挂断电话之后，林淮上了车，发动引擎。
夜色中，黑色的轿车驶出公安局大院，穿过县城的主街道，往珊溪别墅的方向开去。街道两侧的商铺大多已经关门，只剩几家便利店和烧烤摊还亮着灯，路面上的车流比白天稀了很多，整座县城正慢慢沉入夜晚的安静里。
到家后，林淮换了身便装，将警服挂进衣帽间。他走进厨房，打开冰箱看了看，里面还有昨天剩下的一盒米饭和半盘青椒炒肉，拿出来放在灶台上，准备简单热一热对付一顿。
还没来得及打开微波炉，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——秋晚棠。
“喂，晚棠。”林淮接起电话，顺手把冰箱门关上。
“林县长，”电话那头传来秋晚棠的声音，语气是一贯的职场汇报腔，“刚才在电话里跟您汇报的那些数据，我回来之后又核对了一遍，发现客流量统计那边有一个口径问题，需要跟您再确认一下。您现在方便吗？”
林淮看了一眼灶台上的剩菜，说：“方便，你说。”
“是这样的，”秋晚棠翻开手边的材料，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，“春节期间我们对一米二以下的儿童实行了免票政策，这部分客流在闸机系统里是有记录的，但没有计入售票收入。现在的问题是，县文旅局的备案模板里，客流量和营收数据是合并核算的。如果直接按模板填，免票儿童的人数会被忽略，跟闸机记录的入园总人数就对不上了。差额大概在两千三百人次左右，占春节总客流的百分之七。”
“百分之七。”林淮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，皱起眉头，“这个差额不小。明天送报告的时候，文旅局那边如果只看营收数字，可能会质疑闸机记录的准确性。”
“我就是担心这个。”秋晚棠说，“所以想请示您，这个口径问题怎么处理。是按文旅局的模板直接填，还是我们单独做一份补充说明。”
林淮想了想，说：“不能按模板直接填，差额太大，事后审计会出问题。你今晚把免票政策覆盖的客流单独做一张附表，标注清楚统计方式、时间范围和数据来源，跟主报告一起装订。明天送到县政府办公室的时候，附一份口径说明函，把差异原因写清楚。我让办公室明天对照文旅局的要求过一遍，有问题及时沟通。”
“明白。”秋晚棠利落地应了一声，“那我现在就做，附表的结构我按照文旅局统计规范的格式来，方便他们直接归档。”
“可以。附表做好之后发一份电子版到我工作邮箱，我先看一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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