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长生走回案后,坐下。
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“安守忠,本王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王爷请问。”
“你在范阳当骑将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有一天你会替安家打天下打到这个地步?”
安守忠沉默了。
“你替安禄山打,是因为他是你的义父。你替安庆绪打,是因为他是安禄山的儿子。你替史思明打,是因为他杀了安庆绪。可你替史思明打的时候,你心里服吗?”
安守忠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“你不服。你服史思明,是因为他比你能打!可你心里清楚,史思明不是安家的人。他杀了安庆绪,夺了安家的江山。你替他打,是不得已。”
“现在史思明死了,安家江山彻底没了。你替史家打,还有什么意义?”
陆长生说的每一句话,都扎在安守忠心里最软的地方。
“安守忠,本王再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王爷请问。”
“你打了三十年仗,你想不想替自己打一次?”
安守忠抬起头,看着陆长生。
陆长生的目光很平,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水面。
“你替安家打,替史家打,你得到了什么?你替本王打,本王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
陆长生说:“封王!”
两个字,落在后堂,像两颗铁钉。
安守忠的身体绷住了,他的武魂在丹田里震了一下。
李归仁的呼吸声变了,从沉稳变得粗重。
崔乾祐盯着陆长生的侧脸,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出声。
高震站在门槛外侧。
他的右手本来按在刀柄上,此刻手指一根一根松开了。
他已经算得上是凉武军嫡系。
他以为凉武军里能封侯就是顶天了。
高震自己就是天平军军使,爵位不过县侯。
陆长生自己也只是凉王,一个王爵。
后堂里还有李季兰和赵清璃。
李季兰听见“封王”两个字的时候,剑鞘里的白露剑发出一声极轻的剑鸣。
她跟了陆长生这么久。
她见过他封节度使,封县侯,封国公。
但王爵不一样。
大唐开国以来,异姓封王的,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汾阳郡王郭子仪,临淮郡王李光弼,都是平叛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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