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朝义的呼吸停了。
如果放道君出来，需要血祭三千童男童女。
三千！
三千童男童女，就是三千个家庭，就是三万人的父母、兄弟、姐妹。
他想起城里有个卖糖人的老汉，他孙子今年应该七八岁，算不算童男？
他想起宫城后面那条巷子里住着一户铁匠，小女儿才六岁。
那丫头算不算童女？
他又想起自己登基那天，满城张灯结彩，百姓跪在宫门外山呼万岁。
那些跪着的百姓，他知道他们的名字吗？
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他们是“范阳的百姓”，是“燕国的子民”。
可要血祭的时候，许长庚说得很清楚：“童男童女，三千，少一个，道君就不出来。”
他当时没觉得三千是个多大的数字。
现在他觉得了。
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决定。
放道君出来，挡陆长生。
不放，范阳城破，他死！
放，三千童男童女死，他活！
“去地宫。”
侍从抬起头：“陛下？”
“去地宫！”
······
城南门外，陆长生的金身悬在空中。
暗金色光芒重新亮起，覆盖整座范阳城。
“范阳城内的守军听着，许长庚已死，幽都幡已碎，玄冥刀已断。”
“本王再给你们一个机会。”
“放下兵器，开城投降。”
“降者不杀，既往不咎。”
城头上安静了三息。
然后有人扔下兵器。
第一把刀落在城砖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第二把刀落下来。
第三把。
第四把。
兵器落地的声音从南门传到西门，从西门传到北门，从北门传到东门。
整座范阳城，都在响。
城里的百姓听见了兵器落地的声音。
城外的凉武军听见了兵器落地的声音。
李光弼站在阵前，听见那声音从城头传到阵前，连成一片。
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田神功。
“范阳，就这样破了？！”
田神功的目光落在城头上，那些正在扔下兵器的守军身上。
“王爷四刀，破了范阳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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