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昭放下笔,环视屋里一圈。
赵清璃站起来,屋里二十多双眼睛全落在她身上。
她抱着琴走到案前,步子很稳。
她把琴放在案角,朝卢昭拱了拱手。
“卢公子,方才听诸位佳作,鄙人不才,也有一首诗献丑。”
屋里静了一息。
蓝绸衫的郑家子弟先笑了。
“你?作诗?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?”
旁边一个张家子弟接话:“这是卢公子主持的燕云诗会。
在座的哪一位不是家学渊源?
你一个跟着女道士跑江湖的,也敢在燕云楼作诗?”
祖孝廉把茶碗放下:“姑娘,诗会不是赶集,什么人都能进来吆喝两嗓子。”
卢昭没说话,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一下。
显然是不认可。
陆长生坐在墙边,没动。
他心里清楚,赵清璃这一站,等于把门阀的规矩踩了。
燕云诗会是范阳门阀的脸面。
一个外人,一个女扮男装跟着道士跑江湖的外人,站起来说要作诗。
这在门阀眼里,就是打脸。
赵清璃没退!
她站在案前,手按在琴弦上。
“我有没有资格作诗,听完再说。”
蓝绸衫郑家子弟站起来:“你算什么东西?也配在燕云楼……”
“让她作。”
一个声音从里间传出来。
卢七娘从屏风后面走出来,素白裙衫。
她看了赵清璃一眼,又看了郑家子弟一眼。
“诗会讲究的是诗,不是出身。她既然站起来了,听听又何妨?”
郑家子弟的嘴张了一下,又合上。
卢昭看了堂妹一眼,点了一下头。
“七妹说得对,作吧。”
赵清璃拨了一下琴弦。
“叮!”
“燕山城下骨成堆,十四年来血染灰。”
第一句念出来,屋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赵清璃没停。
“诸君今日诗千首,可有一字问民灾?”
她念完第一段,屋里没人出声。
卢七娘这个时候,她听懂了。
这一句,把屋里所有人刚才写的诗全骂了。
你们写了一千首诗,有一句问过百姓的灾吗?
赵清璃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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