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!”
原本还算平静的老鹰嘴回水湾,在那阵不算太长的震动过去后,彻底变了脸。
水,浑了。
原本能勉强照出个轮廓的清冷黑水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锅翻着灰黄泥浆的浓汤,细碎的泥屑、矿粉似的沉积物、被震松后滚落的石渣,顺着回水湾里那几条原本看不见的暗流不断翻卷、上涌、打旋。
“信号断了!”
“水文参数全乱了!”
“防止还有余震!所有人后撤!后撤!”
“主绳状态呢?主绳状态!”
“还在!还在动......”
顾岩一把扯掉耳机,冲到崖边,脸色白得几乎和头顶探照灯一个色号。
他这一辈子见过冰川裂谷,见过暴风雪封山,见过极地设备在零下几十度现场罢工,可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,只能看着一根绳子,去判断三条命是不是还在下面。
他推眼镜的手都在抖,声音却还硬撑着没散。
“缓收主绳!”
“不要猛拉!”
“听我命令,一点一点收!”
安全组那边,四个壮汉同时扣紧手套,不敢用机器,只能用手抓住主绳和辅绳,开始极慢、极稳地回收。
每个人都绷着背,脚跟死死钉进湿滑岩地里,手臂和后腰一寸寸发力。粗得像小指头的特种主绳,在泥水和探照灯下泛着湿冷的光,绳身上不断有水珠滚落,滴在地上,发出“啪嗒、啪嗒”的声音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片水。
谁也没说话。
谁也不敢说话。
生怕下一秒绳子是空的。
生怕拉上来的,只有面镜、气瓶、或者一截被岩石磨烂的装备。
赵多鱼站在最前面,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丝了,手背上青筋一根根鼓起,整个人像一锅快炸开的高压锅。
“师父……”
他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,哑得不像话。
没人接。
只有绳子仍在缓缓回收。
一米。
两米。
三米。
时间在这种时候,慢得像故意折磨人。
林晓晓抱着平板站在旁边,屏幕上那几条代表生命体征和信号通联的数据线,全成了乱七八糟的雪花。她咬着嘴唇,眼眶已经红了,却还是强行稳着声音,做着最后那点没什么意义的读数播报。
“主绳张力波动很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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