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,吉普车停到院门口。司机小王二十出头,身材魁梧,脸膛红扑扑的。
他忙前忙后,跟着张姐帮着把那些东西搬上车。
南知意穿了件深灰色呢子大衣,围了条米白围巾。
顾昭穿了身藏蓝灯芯绒外套,里面是白衬衫配红毛衣领子,头发梳得整齐,小皮鞋擦得锃亮。
小家伙知道要出门,兴奋得一蹦一跳的。
南知意拉着他上了车。
赵伯伯住总后大院最里头那栋。
开门的是他家小孙女,扎俩羊角辫。身后跟着一位警卫员。
南知意和顾昭被领进客厅。
赵老爷子在客厅练字,见南知意来,放下笔。
“赵伯伯好,给您拜个早年。”
顾昭规规矩矩喊“赵爷爷好”,老爷子笑了,摸摸他的头。
“顾骁呢?”
“部里有会。”南知意递上字帖,“您瞧瞧,是不是您要找的那个拓本?”
老爷子戴上老花镜,翻了几页,点点头:“是它。难为你记得。”
坐了一刻钟,喝过半盏茶,南知意起身告辞。
节礼都留下,带走的是一包赵老家自己炒的南瓜子。
一连又跑了三家,都是顾骁交代要亲自去的。
顾昭开始还规规矩矩,到后来就蔫了,趴在车窗上看外面。
小王一路开车很稳,只是每次停车时都急刹,南知意不得不扶住前面椅背。
中午在西四一家老酒家吃的饭。
南知意要了个小包间,点了几个招牌菜。
小王一开始不肯坐下,说在车上等就行,南知意说这是命令,他才红着脸坐了半边凳子。
顾昭饿坏了,扒了半碗饭,才缓过劲儿来。
“妈妈,还要去几家?”
“下午四家。吃完在车上睡会儿。”
南知意看儿子蔫了吧唧,也有些心疼。
可实在也没办法,这些人家都好久没来往,关系盘根错节,每一份礼后面都是一张人情网,或是一双观望的眼睛。
退礼要退得巧妙,还不能显得不近人情、高傲自矜。
送礼更要三思,反复斟酌。
实在不是轻松事。
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顾骁所处的位置,带来的不仅仅是荣耀和便利,还有这种无所不在的的束缚。
下午去了另外两家顾司令的老关系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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