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息区的门关上了。
曹薰铉的那句话还在空气里回荡——“他不是在下棋，他是在解构围棋。”
李昌镐坐在沙发上，没有说话。
刘昌赫坐在他旁边，也没有说话。
两个人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，一动不动。
曹薰铉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。
“你们在想什么？”
他开口了。
李昌镐沉默了三秒。
“在想他下一盘会怎么下。”
刘昌赫点头，“对韩国的三盘，每一盘都不一样。对您用的是反直觉，对昌镐用的是节点网，对我用的是多点骚扰。他对中国，会用什么呢？”
曹薰铉睁开眼睛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李昌镐和刘昌赫同时看向他。
“常昊那孩子，写了三十二页论文分析他的棋。他肯定看过了。”
刘昌赫的瞳孔收缩了一下，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他会用常昊自己的理论，打败常昊。”
休息区里安静了。
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。
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第四轮对局，十五分钟后开始。
对局室的门再次打开。
林千夜走进来。
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双手插在口袋里。
和前几轮一模一样。
他在棋盘前坐下，靠在椅背上。
常昊坐在他对面。
手里攥着那本卷了边的笔记本。
封皮磨出了毛边，书脊用透明胶带粘了好几层。
封面上的咖啡渍已经干了，变成深褐色的印记。
他在那本笔记本上写了三十二页论文。
每一个字，每一个图，每一个变化。
都是分析林千夜的棋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懂了。
可坐在这里，面对面，他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。
裁判长走出来。
“第四轮。日方出战棋手，林千夜。中方出战棋手，常昊。”
常昊站起来，走到中央棋桌对面，坐下。
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兴奋。
是那种终于要和自己研究了一年的对手下棋的兴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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