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盘上，小孩的手终于动了。
白子落在了一个看似平常的位置。
四路，靠。
中年男人皱了皱眉，捏着烟的手抖了一下，烟灰掉在棋盘上，他慌忙用手去擦。
"这步……"
男人嘀咕了一句，没说完。
他看不懂这步棋的意图。
靠上去，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？
黑棋在右边有厚势，白棋这一靠，岂不是往厚势上撞？
但林千夜看懂了。
不仅看懂了，他还看出了这步棋背后的，那个棋魂的真正意图。
"下在尖更好。"
声音很轻。
轻到像是自言自语。
轻到被网吧里传出来的游戏音效彻底盖住。
轻到路边呼啸而过的北风一卷，就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穿工装的中年男人，没听见。
他正皱着眉，盯着棋盘，琢磨着怎么回应那步"靠"。
周围路过的行人，没听见。
他们缩着脖子，匆匆走过，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。
下棋的小孩，也没听见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棋盘上，嘴唇抿得紧紧的，一张小脸绷着，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但——
有一个人听见了。
不。
有一个"东西"听见了。
在小孩身后，半步远的距离，站着一个"人"。
一个穿着南梁时期宽袖长袍的"人"。
一个除了小孩之外，没有任何人能够看见的"人"。
褚嬴。
他本来正微微俯着身，目光专注地盯着棋盘，手里习惯性地握着一把折扇——虽然那折扇只是他执念所化的虚影，碰不到任何实体。
但在听到那四个字的一瞬间。
他的扇子，停在了半空。
他的身体，僵住了。
下在尖更好？
这四个字，像是一道惊雷，在他千年不变的意识里炸开。
褚嬴猛地转过头。
他的目光，穿过寒风，穿过雪沫子，穿过路边匆匆走过的人群。
最终，落在了网吧门口台阶上的那个年轻人身上。
黑色羽绒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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