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下来的孩子被沈青青用一块干净的棉布裹好，捧在手里，轻飘飘的，却好似有千斤重。
她叹了口气，正准备等顾明婵醒过来让她看最后一眼，然后寻个安静的地方把孩子埋了。
忽然，榻上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质问：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孩子？”
沈青青猛地转头，只见顾明婵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悲恸与恨意，正死死地盯着沈青青手里的那团棉布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？要不是我们沈大夫救了你，你以为自己还能有气说话？”一旁的陈小石没想到好心救人，反倒被倒打一耙，愤愤开口。
顾明婵却好似沉浸在悲伤中，认定了沈青青是凶手，哭喊着捶打抗沿：“我要去告官！杀人凶手……是你杀了我的孩子……”
沈青青还还没来得及问她发的什么疯，大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撞开，人高马大的黑壮男人踉踉跄跄闯了进来，眼睛在屋里一扫，最后落在浑身是血的顾明婵身上，瞳孔骤然一缩。
来人正是顾明婵的男人，铁生。
大白天喝得浑身酒气。
沈青青心里正犯嘀咕，她记得见青的军规里写得清清楚楚，营中将士白日不得饮酒，违者重罚，更别提铁生这种一身酒气，脚步踉跄的模样，一看就不是头一回了。
她正要开口问一句，陈小石悄悄拉了拉她的袖子，压低声音道：“沈大夫，您不知道，前些日子队伍里清理了一批不守军规的人，有人偷懒耍滑，有人私下酗酒闹事，还有几个借着采买的名义在外头胡混的，都被赶出军营了。
这人估计就是酗酒闹事人里的一个。”
铁生听见陈小石的话，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，瞪了他一眼，嗓门粗哑地吼道：“你他娘的说什么！小兔崽子再乱说，小心老子……”
边说一边攥起拳头，作势要揍陈小石。
直到顾明婵微弱的呼痛声响起，才让铁生转移注意力。
铁生的目光落在她平坦了许多的小腹上，那张被酒气熏得通红的脸忽然僵住了，醉意也清醒了几分。
“……儿子呢？我儿子呢？”
沈青青朝陈小石抬了抬下巴：“小石头，把襁褓拿过来。”
说完，对铁生道：“孕妇送来的时候孩子就已经保不住了，她腹部有撞击造成的伤，是不是你酒后动手打她了？”
布包递到面前，里头是个成形的男婴，已经全然没了声息，铁生盼了多年的孩子，就这么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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