佟氏第二日一早就进了宫。
进了承光宫，看见崔玉琬这颗不安的心才微微落了下去。
“娘娘……”
不等佟氏开口，崔玉琬摆了摆手，让宫女们都退下。
殿门关上，只剩下母女二人。
“娘，二房的事，你听说了？”
佟氏点头，眼泪还在流。
“听说了。你二叔和你二婶都被拿了，你珉弟他们也……这可怎么办？”
往日就是为了一点身外物争得鸡飞狗跳，真到大难临头了，总还是忧心二房的人。
崔玉琬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总算找到该怎么说才不会显得太无情：“母亲，你同父亲说，把所有事都推到二房头上。”
佟氏愣了一下，眼泪都忘了擦。
“你爹不会同意的。”她的声音又急又低，像是怕被人听见，“你二叔是你爹的亲弟弟，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。”
“你爹那个人，看着什么都不在乎，可他对你二叔，是真的有兄弟情分。当年分家，你爹主动把城南的铺子让给二房，你祖母都没开口。你二叔娶亲，银子不够，你爹把自己的私房钱填进去，眼睛都没眨一下。”
崔玉琬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肚子。
“从前不一定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往后却不同了。”
佟氏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副平静到近乎冷淡的模样，心里忽然有些发慌。
崔玉琬一无所觉，抬起头，迎上母亲的目光：“他总要为外孙考虑，不是么？”
佟氏忽然觉得这个女儿，她有些不认识了。
“你爹不会同意的。”
“你祖母也不会同意。你二叔是她亲生的，你爹也是她亲生的。她这个人，一辈子最恨的就是手足相残。你祖母说过一句话——‘一母同胞，打断骨头连着筋。今日你害他，明日他害你，到最后，谁也别想好。’”
崔玉琬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佟氏，那目光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。
佟氏的声音越来越低：“你爹要是真把二房推出去，你祖母第一个不答应。她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互相撕咬。你爹那个人，天不怕地不怕，就怕你祖母哭。”
“到时候，你爹怎么选？是听你的，还是听你祖母的？”
崔玉琬轻轻蹙眉：“娘，你说这些，是想告诉我，爹不会帮我？”
佟氏愣住了。
“可祖母再心疼二叔，也心疼她的孙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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