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在微微发着抖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将他整个人淹没。
他该怎么做?
他习惯了在战场上厮杀,习惯了用最直接、最暴力的手段解决问题。
可面对这个女人,他所有的力量都成了伤害她的武器。
他想靠近她,却怕自己身上的硝烟味呛到她;他想保护她,却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让她感到恐惧的源头。
这种不知方向、无处着力的感觉,比子弹穿透身体,绽开皮肉还要让他痛苦。
程既白看他濒临崩溃的样子,补刀说,“你自以为是的英雄救美,指责周宴临把她当玩物。你以为你在帮她,在她眼里,你只是在展示你的强权。”
“你始终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拯救的弱者。你的绝对力量,你的强势,都在伤害她。行渊,你不懂她。她要的不是施舍般的庇护,她要的是平视,是尊重,是她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底气。”
蒋行渊死死盯着程既白,眼底的红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。
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“那你呢?!”
蒋行渊猛地揪住程既白风衣的衣领,将他狠狠抵在粗糙的柏树干上,声音沙哑得几乎是从喉咙里撕裂出来:
“你懂她?你懂她,为什么还要把她推给周宴临?!你明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,你还是眼睁睁看着她走进去!”
程既白没有挣扎,任由他揪着,眼神深沉而复杂:
“这件事,我也很无力。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契机。”
“契机?”蒋行渊冷笑一声,笑声里满是绝望的嘲弄,“你让她当你女朋友,只是给她虚幻的梦!你敢带她回程家吗?你那清流世家的门槛,容得下她吗?!”
他松开手,退后一步,指着程既白,手指还在微微颤抖:
“你现在给她希望,最后只会狠狠地摔死她!你对她的伤害,比谁都深!”
“我会努力解决的。”程既白理了理衣领,语气坚定。
蒋行渊无力的松开他。
至少他能去努力解决,而他,连怎么办都不知道……
他颓唐的看着展厅。
纪柔正垫着脚,跟工作人员确认着投影角度。那么专注,那么鲜活。
慢慢的那画面成为虚影,好像离他很远很远。
他慢慢地收紧下颌,将所有的暴戾、渴望和无能为力,全都死死压在心底。
“照顾好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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