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9
南宫初雪的身影已消失在寨墙阴影中。
钱小田紧随其后，像两道贴着地面流动的暗影。
寨门缝隙逐渐扩大，露出里面夯土路面上第一缕被晨光照亮的尘土。
寨墙上的守夜人倚着木栏沉入酣眠，无人察觉暗影已攀上高台。
正如那个男人所言，山民们太依赖毒沼与机关构筑的屏障，数年的安稳早已磨钝了警觉——谁会想到敌人竟能悄无声息摸到寨门之前？
刃锋在晨雾里轻颤两下，两名守卫便再未醒来。
南宫初雪向身后比了个手势。
四道影子掠过墙头，寨门处十余个尚在揉眼的守夜人接连倒下，连闷哼都未及发出。
“吱呀——”
陈旧的木门从内侧被推开。
马无痕带着人涌入时，鞋底碾过门槛积年的苔痕。
……
刺耳的尖叫撕裂了山寨的宁静。
林间惊起一片扑簌簌的羽翼，沉睡的山民们从梦中挣扎着睁眼。
迎接他们的不是晨光，也非亲人的低语，而是斧刃上凝结的霜寒。
小黄盯着那个从屋里跌跌撞撞跑出来的女人——她醒来时发现枕畔只剩一滩红白相间的黏稠之物，于是喉咙里便持续迸出这种刮擦耳膜的锐响。
烦躁感在胸腔里窜动，他握紧斧柄的指节微微发白，却终究记起马无痕的叮嘱，转身迈向下一个屋棚。
片刻后，他带着满身腥气走出邻舍，回头瞥了一眼仍在尖叫的方位。
要是那女人也能像刚才那户人家一样抄起柴刀扑过来，该多省事。
……
反抗比预想中来得更快。
三百多个山民陆续冲出屋棚，在寨子 的空地上聚成一片。
他们手里的武器很杂：豁口的柴刀、削尖的木棍、甚至还有握着石块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对面则是清一色的短斧，刃口在渐亮的天光下泛着相似的冷光。
“哪条道上的？”
人群里走出个赤着上身的壮汉，胸膛随着呼吸起伏，像头被激怒的熊，“凭什么闯我们的寨子？”
“地盘，人，我们都要。”
马无痕将巨斧扛上肩头，嘴角斜叼的烟卷升起一缕青灰，“两条路：扔了家伙活，攥紧了死。”
壮汉喉间滚出一声低笑，眼底却烧着火：“斧头帮？好得很……老子选第三条路——把你们全埋在这儿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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