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个聪明人,话到此处已然通透——若真有归心,早在王权鼎盛、威加海内之时,她便该现身了。
“寡人要亲自去一趟沙丘。”
嬴政斩钉截铁,“此行务必隐秘,绝不能走漏消息。”
“大王……”
顿弱欲言又止。
“说。”
嬴政一抬手。
“二十一年了。”
顿弱字斟句酌,声音放得轻缓,“官册所录,一切皆实。
夫人名下记载也无误——其夫亡于邯郸,赵阳将军与其妹的户籍,皆依此登录。
这……”
话未说尽,意思却已清晰:夏冬儿很可能早已另嫁他人。
若是多疑之主,此刻怕已勃然变色。
嬴政却笑了。
那笑意从眼底漾开,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笃定:“世上女子或会变迁,但阿房绝不会。
赵阳今年,该满二十了吧?”
他目光忽然柔和下来,像被春水浸过的玉石。
“正是。”
顿弱点头。
“二十一年光阴,赵阳二十岁。”
嬴政嘴角微扬,“这时间,不正与阿房当年离开咸阳之时吻合么?寡人不信,她离去之后,便能匆匆另嫁。
寡人信她。”
对那个曾与他并肩走过生死、心念相通的女子,他有着不曾动摇的信任——亦是对自己的信任。
想到赵阳兄妹,一种难以名状的暖意从他心底悄然升起。
“上天终究待我不薄。”
嬴政眼中的光越来越亮,“赵阳是寡人的血脉。
大秦……终于有后了。”
这一刻,他脸上的笑意再未散去。
难怪初见赵阳时,便觉莫名亲切;相处之时,亦无君王常有的威仪之隔,倒像寻常长辈见到晚辈般自然。
得知那是自己的儿子,嬴政胸中浪潮翻涌,难以平复。
他虽子嗣不少,即便在外人眼中最出色的扶苏,也难入他的眼。
扶苏太过仁柔,缺了镇服群臣的雷霆手段,只怕将来反被臣下所缚。
帝国若托付于他,只怕前路晦暗。
然而赵阳却是另一番气象。
自初次相见,嬴政便屡次暗自感慨:若此子为亲生骨肉,该是何等幸事。
世人皆道赵阳骁勇善战、用兵如神,嬴政却看出他是可琢之玉,只需稍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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