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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有高处是静的。
手指叩击扶手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更漏滴在冰面上。
那张脸上看不出波澜，但眉间三道深纹已拧成解不开的结。
许久，声音从上方落下，沉得像坠入深井的石：
“王绾。”
“老臣在。”
“调十万石粮，即日发往辽东。”
“臣领旨！”
老者伏拜时，袖口擦过地面。
“李信。”
铠甲碰撞声铿锵响起。
一名将领跨步出列，单膝触地，背脊挺得笔直：“末将听令！”
“点三万轻骑，破雪开道，搜救生者。”
“诺！”
“顿弱。”
“老臣候命。”
“传令邻郡：开仓、清路、备医。
一切先济辽东，后补文书。”
“遵诏！”
一连串命令掷出后，广袖一挥：“散朝。”
人群如退潮般从两侧殿门涌出，只余满地碾碎的烟丝与零乱鞋印。
一道身影却仍立在原处，像礁石留在空荡的沙滩上。
“李卿？”
“陛下，”
李斯拱手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臣以为，此事或可询于麒公子。
他或许……有非常之法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
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叩。
“善。”
……
府邸庭院里，雪还在飘。
赢麒蹲在廊下，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揉着猎犬毛茸茸的后颈。
狗舒服地眯起眼，尾巴扫起细碎雪尘。
院中六个身影正忙得热闹。
她们分成两拨，围着一堆堆越垒越高的积雪争执嬉笑。
这个说要给雪人插根胡萝卜当鼻子，那个嚷着要找石子扣眼睛。
雪团在空中飞来掷去，偶尔砸中谁的披风，便溅开一团白雾。
他望着她们冻得通红的指尖和呵出的白气，忽然想起辽东郡那些折在雪里的屋顶。
雪地一侧，两个小姑娘正听从指挥将积雪拢成圆球。
另一侧，双胞胎姐妹堆出锥形雪堆，幼小的女孩握着铲子不断拍打表面。
那些毛色黑白相间的犬只总在严寒中格外活跃——不久前它们横冲直撞扑散了未成形的雪人，这才引得青年挨个揉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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