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开刚踏入殿内便扑跪在地，额头紧贴冰凉砖石：“罪臣郭开，拜见大王。
愿大秦江山永固，大王福寿绵长。”
那姿态谦卑至极，俨然已是秦廷忠仆，不见昔日赵国权臣半分痕迹。
嬴政指尖轻抚案上那卷帛书，徐徐开口：“你献上的东西，寡人看过了。
归顺之意，确见诚恳。
自今日起，你便是秦臣了。”
郭开胸腔里那口气终于缓缓吐出——性命算是保住了。
“臣必为大王赴汤蹈火，万死不辞！”
他再度叩首，声音洪亮。
嬴政只微微勾了勾嘴角，未接这句表忠。
“郭开，”
他唤道，声线平稳，“邯郸那位……尚不知你已在我掌中。
回去之后，你还是赵国的丞相。
日后寡人有令，自会密传于你。
当然——”
他略作停顿。
“你也可以抗命。
只不过，你亲笔所写的那些供状，连同效忠秦国的誓书，便会传遍列国。
到时，天下虽大，怕也没有赵国容你之处了。”
郭开后背骤然渗出寒意。
他怎会不懂？从提笔那刻起，退路已绝。
一旦密件泄露， 第一个不会放过他。
他交代的何止军国机密，连 那些不可示人的癖好、昔日夺嫡的阴私……桩桩件件皆已落在帛上。
这些若公之于众，莫说自身性命，整个赵 室的颜面都将碾落尘土。
“臣誓死效忠大王，绝无迟疑。”
郭开俯身应道，心里一片雪亮。
“甚好。”
嬴政语气稍缓，添了丝温色，“只要你尽心为寡人做事，待来日秦军踏破邯郸，纵不赐你 显爵，也必保你世代富贵，子孙安享太平。”
郭开心头骤然一热。
富贵荣华——他毕生追逐的不过如此。
有这句许诺，所有冒险都值了。
“臣愿为大王前驱，死不旋踵！”
他声音因激动微微发颤，又一次深深拜倒。
“尉缭。”
嬴政转向殿下静立的黑衣大臣，“安排郭卿返赵。
路上须做得隐蔽，最好……显出些逃难的模样。”
他又看向郭开：“记住，你此行所率部众已全军覆没，唯你独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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