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周姓胥吏目光扫过那几个饥民,声音提了几分,让棚前排队的人都听见,道:
“都给我听好了,以后的粥就这个成色,爱喝不喝。不喝的,往后也不必来了。”
这话一出,排队的人群里一阵骚动,可到底没人敢再吭声。
几个原本也想跟着说两句的饥民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低着头往后挪。
那狗儿被老妇和瘦小汉子拉着,退到了队伍外头,蹲在地上,手里那半碗粥端了半天,
终究还是没舍得倒掉,一仰脖子灌了下去,拿袖子擦了擦嘴,眼泪就着粥水一起咽进了肚子里。
一个瘦小汉子蹲在他旁边,叹了口气,道:
“狗儿,别胡思乱想了,咱们这些人,能有口热汤喝就不错了。”
“你没见上个月城西那个厂,粥里掺观音土,吃死了好几个人,也没见谁管。”
狗儿闷声道:“可官报上明明说了……”
“啥官报不官报,从古至今当官的都一样……”一个老妇把手里半块硬邦邦的糠饼掰了一角递给他,道:
“吃吧,少说两句,留着力气回去伺候你老娘。”
棚口那边,周姓胥吏见人群安分了,得意地哼了一声,从桌上抓起一把南瓜子嗑了起来。
旁边一个衙役凑过来小声道:
“周爷,那小东西说的官报的事,上头不会真有人来查吧?听说那景国公可是狠角色,在金陵杀了不少人呢……”
周姓胥吏嗑着瓜子,眼皮都没抬,淡淡道:
“查什么查?你没看这几个月换了多少拨人?来一个走一个,哪个不是吃两顿酒就走了。”
“咱县太爷是孙家子弟,和当朝太皇太后沾着亲的,景国公再厉害,还真敢对太皇太后的亲眷动手?”
“再说,景国公如今怕是在苏州城里被好吃好喝伺候着呢,哪里会知道咱们这破粥厂的事!”
贾璟在人群外头站了一会儿,将事情从头看到尾,面色沉凝。
江南的粥厂之弊,由来已久。
自大汉开国以来,赈灾全靠官办粥厂,可粥厂的米从官仓拨出来,
先过府衙,再过县衙,再到胥吏手里,一层一层剥下来,到了锅里早已所剩无几。
他给各地颁下的定例是“每厂日给米六石”,可这六石米怎么煮、煮成什么样,里面可操作之处太多,全凭主事之人的良心。
而良心这东西,如今看来,在这些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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