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声,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,在维多利安下水道的穹顶之下来回拉扯。
安德莉亚整个人弹了起来。
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先做出了反应,她的双腿发疯般地蹬地后退,脚跟在积水里打滑,膝盖狠狠磕上石阶的棱角,最后整个脊背结结实实地撞上身后长满水渍的墙壁。
那一下撞得她胸腔里某个地方发出一声闷响,像敲碎了一块酥脆的骨头。
但她的眼睛一刻也不敢闭。
瞳孔放到最大,死死锁住前方。
可那里,什么也没有。
即没有铺天盖地的冰霜从拱顶碾压而下,也没有那头由暴风雪凝聚成形的白色巨兽,更没有那个站在废墟正中央、用灰蓝色眼睛居高临下审视她的白发恶魔。
有的,仅仅只是一只老鼠。
灰扑扑的,毛皮上裹着一层油腻的污泥。
它蹲在半米开外的砖缝旁边,那双米粒大的红色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安德莉亚,胡须抖了两下,带着一种几乎像是某种困惑的表情,然后不紧不慢地转过身,将肥硕的屁股甩进了排水沟的暗洞里。
安德莉亚的喉咙发出一串破碎的气音。
她张着嘴,拼命地吸气,再吸气。
可空气好像变稠了,每一口都要用尽全力才能灌进肺叶深处,发出风箱被踩扁时那种尖锐的嘶嘶声。
雨水从上方的格栅缝隙里滴落,混着下水道特有的腐臭,顺着她满是沟壑的脸往下淌,挂在下巴尖上,再坠入脚下的脏水里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左手。
唯一还剩下的那只手。
皮肤皱缩得像浸水太久的旧报纸,暗黄色的老年斑从手背一直蔓延到指根,关节粗大而僵硬,指甲发灰,指腹上的肉已经瘪了下去,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底下每一根筋腱的走向。
今天之前,这只手明明还能徒手捏碎钢管。
她又看向右边。
那里曾经长着一条由活体藤蔓编织而成的义肢,每一根藤蔓都灌注着蓬勃的生命力,能在眨眼之间抽打穿蒸汽机甲的装甲板。
而现在,那条义肢变成了一截发黑的朽木,散发着潮湿的腐烂气味,像一根被虫蛀空了的枯枝一样挂在肩膀上,偶尔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荡,就会有细碎的木屑簌簌落下。
这,便是那个沉眠者对她做的事情。
比杀死她更加残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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