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大哭之后,帕薇拉做了什么?
第一件事,是尝试把刚才那段记忆从脑子里彻底删掉的。
哦,倒不是指战斗的部分。
战斗的部分她还挺爽的。
她以前驾驶着那台破烂的暴徒-IV的时候还从来没有这么嚣张过。
她想删掉的是后面那段。
那个瘫坐在残骸里,像个被遗弃的小动物一样嚎啕大哭的自己。
那个抱着膝盖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“想回家”、“不想杀人”、“不想待在这里”的自己。
光是回忆一下,她的脸就开始发烫。
帕薇拉·冯·施瓦茨——不对,帕维尔·伊万诺维奇·索科洛夫,那个第404独立机甲惩戒营的士兵。
哭了。
像个三岁小孩一样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……”
她在心里给自己的表现打了个分。
大概负三十。
好消息是,当时周围没有任何活物。
敌人被她杀光了,机甲报废了,风雪倒是还在刮,但风雪不会说话,也不会到处传播“帕薇拉其实是个爱哭鬼”这种毁灭性情报。
坏消息是,她不确定虚境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监控机制。
万一玛格丽特那个女人能回放虚境里发生的一切——
不。
不要想了。
想多了会死的。
然后是第二件事情:深呼吸。
那种粗暴的、用力的、把肺里所有浑浊的空气一口气全部挤出去,然后再狠狠灌满冰冷空气的深呼吸。
疼。
肋骨疼,胸腔疼,嗓子更疼——刚才哭得太狠,声带大概已经肿了。
但疼痛是好的。
疼痛意味着她还活着,意味着她的身体还在运转,意味着她还没有被那个该死的守门人、该死的塔之道、该死的精神污染彻底吞噬。
第三件:站起来。
这一步比想象中困难得多。
困难的不是疼痛。
困难的是心理上的惯性。
哭过之后,人会变得很软。
像是把支撑骨架的钢筋全部抽掉了,只剩下一团湿漉漉的、疲惫的、什么都不想做的肉。
她的身体在恳求她,就这样躺着吧。
风雪很冷,但残骸还有余温。
闭上眼睛,什么都不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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