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薇拉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帝国唯一一个能把“卧床休养”这件事做出连续剧质感的人。
上一次躺在这张床上,是因为她在地下教室引爆了一个虚境,炸掉了半栋教学楼。
这一次躺在这张床上,是因为她在老城区打晕了八个宪兵、拆了一台机甲、顺便收拾了七个涉渡者。
同一间病房,同一张床,同一个被她躺出人形凹痕的枕头。
连床头柜上那道她上次不小心用指甲刮出来的划痕都还在。
埃莉诺把她抱回来的时候,医务室的值班军医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非常精彩的变化过程。
先是惊讶,然后是无奈,最后变成了一种认命。
那位年长的医生甚至没有问发生了什么。
她只是看了一眼帕薇拉身上的伤,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、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埃莉诺,然后默默地去准备纱布和消毒液了。
非常专业。
就是表情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。
帕薇拉觉得自己应该为此感到抱歉,但她确实是顶不住了,在被放到病床上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意识,连军医剪开她校服检查伤口的过程都不知道。
那一夜之后。
她已经又躺了三天了。
准确地说,是四天。
从那个夜晚到现在,整整四天。
帕薇拉眯了眯眼,尝试适应照在脸上的晨光。
“醒了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饿不饿?”
“……还好。”
“渴不渴?”
“……有一点。”
埃莉诺就坐在床边。
没有穿军服,换了一件深色的便装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冰蓝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通透,像两块被水洗过的玻璃。
她从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在这里。
几乎寸步不离。
白天就坐在床边看书、处理文件,偶尔出去半小时处理公务,回来的时候手里总会多一样东西。
有时候是一块点心,有时候是一杯热牛奶,有时候只是一条干净的毛巾。
晚上就睡在病房一旁的行军床上。
帕薇拉有一天半夜醒来,看到埃莉诺侧身躺在那张窄得可怜的行军床上,军大衣盖在身上当被子,呼吸均匀而平稳。
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她的侧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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