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抬头看了看天空。
然后,她的表情变得有些……惋惜。
一种很安静的惋惜。
好像在她的生命中有一个专门存放这种情感的抽屉,抽屉里已经塞得很满了,但每隔一段时间,总还是会有新的东西需要往里放。
“埃莉诺·冯·施瓦茨。”
她念出了这个名字。
念得很慢。
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她在舌尖上称过了重量之后才放出来的。
“施瓦茨家的那个大女儿。”
“你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吗?”
灰裙的女人想了想。
“我记得——她好像是直接参与了最近的这次行动,还身负重伤了。”
“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现在恢复了,但埃尔温娜卿说她并不完全清楚恢复的过程。”
"那你清楚吗?"
灰裙的女人沉默了一拍。
"不完全清楚,但总归有一些推测。"
她斟酌着用词。
“如果那些推测是对的……那么她能活下来,本身就已经是一个非常小的概率了。”
“代价不会小。”
“嗯。”
皇帝轻轻地应了一声。
她的声音里,似乎有什么很重的东西沉下去了。
像是一颗石子被投进了那口深不见底的井里,连回响都听不到。
“可惜了。”
皇帝说。
灰裙的女人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。
皇帝可惜的并不是她受了伤,也不仅仅是在可惜一个本来前途无量的年轻军官。
而是在可惜一种更深处的东西——
一个本来可以走得更远,变得更伟大的人,被命运在半路上截下了一刀。
那一刀也许不会要她的命。
但一定切断了什么。
皇帝的目光落了下来。
此刻,冬日的太阳已经开始微微西倾了。
阳光的角度在变化,投进房间里的那个长方形光影正在缓慢地、不可逆地向东侧移动。
书桌的一角已经被阴影吞没了。
她就那样看了一会儿。
看那些屋顶上的霜。
看那些远处的尖塔。
看那些正在变换颜色的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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