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尔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反应得更快——他的肩膀开始转动,他的右脚开始后撤,他的嘴巴开始张开,准备喊出什么。
但这些动作都没有完成。
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。
力量大得惊人,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下颌,把他想要发出的声音全部堵了回去。
然后是刀。
刀刃从右侧切入,精准地划过他的颈部。
没有犹豫,没有多余的动作,就像屠夫切开一块熟悉的肉。
卡尔感觉到的第一件事是温热。
一股温热的液体从脖子右侧涌出来,顺着锁骨流进衬衫领口,浸湿了他的衣领。
然后是疼。
一种迟钝的、弥漫性的灼烧感,像是有人在他的脖子上浇了一壶滚烫的开水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——他想说话,但声带已经不听使唤了,只有气泡从伤口处冒出来,发出细微的嘶嘶声。
他的腿软了。
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失去力量。血液从伤口涌出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——他能感觉到它沿着皮肤流淌,温热的,然后迅速变凉,被末月的冷空气夺走最后一点温度。
捂住他嘴的手松开了。
没有必要再捂了。
卡尔的膝盖撞上碎石地面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他的身体向前倾倒,双手本能地撑住地面,但手指已经开始发麻,力量正在从指尖一点一点地抽离。
他的视野在变暗。
从边缘开始,像墨水浸入纸张一样缓慢地蔓延。
巷子两侧的墙壁变得模糊,头顶那一线灰色的天空变成了一条越来越细的光带。
他的右手还压在大衣内侧。
指尖还触着档案袋的边缘。
在最后的时刻。
他想到了索菲。
以及一个很简单的、很蠢的想法——
她的蛋糕……
汉娜做的,焦糖榛果千层,今天的。
他没能买到……
卡尔·温特的身体缓缓倒在了碎石地上。
他的眼镜从鼻梁上滑落,一只镜片磕在石头上,裂出一道细细的纹路。
血从他的脖子下方汇聚成一小片暗色的水洼,在冷空气中冒着微弱的热气。
雪花还在落。
细碎的、不紧不慢的,落在他的头发上,落在他的大衣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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