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铛——!!!”
一声金铁交鸣,尖锐得撕裂了整片火海。
男爵先生僵在原地,闭着的眼睛里,那预想中的、将他碾成齑粉的剧痛,迟迟没有到来。
他能感觉到一阵灼热的气流从他头顶擦过,能听见那柄大剑砸在旁边墙壁上、砸出一片碎石的巨响。
但那不是砸在他身上的。
他茫然地睁开眼。
一个身影,不知道什么时候,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那是一个女人。
她背对着他。
一身灰白色的囚衣,粗糙的麻布料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被火光烤得边缘微微卷曲。她的手腕上,还残留着半截被人硬生生扯断的镣铐,铁环在她的动作里晃出细碎的、冰冷的声响。
她的头发披散着,被风和热浪吹得凌乱。
而在她的手里,握着的,是一柄样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宪兵指挥刀。
那种刀,是用来在阅兵式上比划的,是用来指着地图发号施令的。刀身单薄,重心靠后,除了好看,几乎没有任何实战意义。
拿这样一柄刀,去挡一台三人多高的钢铁巨兽当头劈下的大剑。
这本该是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可就在刚才,那柄薄薄的指挥刀,确确实实地,把那柄足以将一个活人连皮带骨捣成烂泥的钢铁巨剑,硬生生地荡开了。
巴托洛梅乌斯没有看懂。
他只看见,就在剑锋落下的那一瞬间,那个女人手中的刀身上,蒙起了一层极淡的、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暗红色光晕。
仿佛是烧红的铁,又像是凝固了一半的血。
那层光一闪而逝,随即,天崩地裂的一击,就那样被卸到了一旁的墙壁上。
墙塌了半边。
而她还站着。
巴托洛梅乌斯认得她。
他当然认得。
半个小时之前,他还站在广场西侧那处地势较高的台阶上,隔着攒动的人头,遥遥地望着这个女人,一级一级地走上那座绞刑台。
就是她。
血蔷薇。
埃莉诺·冯·施瓦茨。
一个本该在半个小时之前,就已经吊死在圣米迦勒大教堂前的女人。
可她现在就站在这里。
站在他和死亡之间。
穿着那身该死的囚衣,握着一柄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、可笑的指挥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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