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六点。洗衣房的灯亮了。苏凌云站在三号熨烫台前,手里拿着熨斗,蒸汽还没上来。林小火的工位是空的。熨烫台上搁着她昨天叠了一半的床单,叠到第三折,边角对齐了,用手掌压过,压出一道锋利的褶。褶子只压了一半,另一半还敞着,像一句话说到一半被人捂住了嘴。
白晓偏过头,看了一眼空位。熨斗停在半空中,蒸汽烫到手指,她没有缩。沈冰抱着一摞床单进来,走到林小火的位置旁边,站住了。床单在手里沉了一下。
管教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考勤板。目光扫过林小火的空位,扫过白晓停在半空中的熨斗,扫过沈冰抱紧的床单,扫过苏凌云压在布料上的手。铅笔刮着纸,沙沙的,写了很久。
“林小火。今天早上五点,调离洗衣房。具体岗位另行通知。”
苏凌云的熨斗压下去。蒸汽嗤地腾起来,白色棉布上出现一道笔直的折痕。
中午放饭。食堂。苏凌云端着铁盘子走到靠墙位置坐下。白晓坐在对面,沈冰斜对面。何秀莲端着盘子走过来,在林小火平时坐的位置旁边站了一瞬,坐到沈冰旁边。四个人的桌子,少了一个。林小火的位置空着,桌面上有一小滩水渍,没有人擦。
老许从打饭窗口那边绕过来,佝偻着背,手里拎着空水桶。经过时水桶放下,弯腰系鞋带。鞋带是系好的。她解开,重新系。
“林小火在禁闭室。凌晨四点半。阎世雄带的人。三个人。从监室床上拽起来,嘴捂住了。从监区侧门出去,绕过锅炉房,走的行政楼后面那条路。禁闭室在行政楼地下室,最里面那间。以前关过老葛。老葛关了七天,出来的时候头发白了一半。”
水桶拎起来。老许一瘸一拐走了。桶底的水洒在地上,从苏凌云脚边一直延伸到打饭窗口。
白晓的筷子插在饭里。“理由呢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食堂里闹哄哄的。苏凌云夹起一块萝卜,送进嘴里。萝卜炖得很烂,筷子一夹就碎。禁闭室。阎世雄的人。凌晨四点半。从床上拽起来,嘴捂住。没有管教,没有手续,没有通知。不是调岗,是消失。
下午放风。苏凌云蹲在老槐树下,杂志翻开,没在看。后山钻机嗡嗡响。橙色帐篷门帘关着,阿权站在门口,望远镜挂在胸前,对着行政楼方向。行政楼侧门关着,门口站着两个管教。平时一个,今天两个。
小鹿从墙根下站起来。拍了拍屁股上的煤灰,朝老槐树走过来。左脚拖在地上,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。走到苏凌云旁边,蹲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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