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整,省高级人民法院第一刑事审判庭。
法庭里安静得不正常。
旁听席上坐满了人,但没有一个人说话。前三排全是穿着制服的法律界人士——有省高院的法官,有司法厅的干部,有律师协会的代表。他们脸上的表情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:嘴唇紧抿,眉头深锁,目光盯着被告席的方向,又好像不敢看太久。
被告席上站着七个人。
最前面的是高秀成。五十二岁,鬓角花白,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上去的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。他身上那件深蓝色囚服格外扎眼——就在两年前,他还穿着法官袍坐在法庭正中央的位置。现在,他戴着手铐,低着头,整个人的脊梁像是被抽走了。囚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,肩线垮到了上臂,锁骨从领口凸出来。
第二个人是黑岩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原支队长张国庆。四十六岁,中等身材,皮肤黝黑。他站得笔直,下颌微抬,脸上的表情像是被焊住了。如果不看他手腕上那副手铐,单看这副身板和姿态,还以为他是来出庭作证的警察。
后面五个人依次排开:原一审书记员孙晓丽,三十四岁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镜片后面的眼睛红肿得厉害;原法警支队队长马德龙,五十三岁,满脸横肉,站得笔直,但那姿势是硬撑出来的;原黑岩监狱狱医赵卫民,四十六岁,瘦高个,一直在咳嗽;黑岩监狱管教张红霞,四十岁,短发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角往下耷拉;还有一个狱政科的文员,姓许,三十岁出头,站在最边上,肩膀缩着,整个人像是想把自己塞进墙壁里。
七个人。七件囚服。七双手铐。
旁听席第二排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法官摘下眼镜,用力擦了擦镜片。他是省高院刑二庭的老审判员,干了一辈子刑事审判,今天特意请假来旁听。他旁边的年轻法官小声说了句什么,老法官摆摆手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审判席上,审判长扫了一眼被告席。
“提被告人吴国栋到庭。”
法警走到审判席前低声报告:“审判长,吴国栋今早突发疾病,已送往省人民医院抢救。这是医院出具的初步诊断证明。”
审判长接过那张纸,看了几秒,又递给左右两位审判员传阅。
法庭里响起一阵骚动。
旁听席上有人小声说:“心脏病?”“这个时候?”“装的吧。”
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。
“肃静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沉稳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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