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孟姐告密:有人“不安分”((第1页)

十二月的第一周,雪停了,但天一直没晴。

那种灰白色的、像脏棉絮一样的云层,沉沉地压在黑岩监狱上空,把阳光过滤成一种毫无生气的、冷漠的白。放风场上的积雪被踩成了冰,走在上面“咯吱咯吱”响,稍不小心就会滑倒。老槐树的枯枝上挂着长长的冰凌,在偶尔透出的惨白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,像无数把悬在半空的匕首。

洗衣房里,机器轰鸣,蒸汽升腾。

苏凌云在三号熨烫台前,动作和每天一样——拿起床单,铺平,熨斗滑过,折好,放下。一遍又一遍,机械重复,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。

她的眼睛偶尔会看向窗外。

锅炉房的烟囱在那里,沉默地伫立着,顶部偶尔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,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。

五百米。

这是她现在的活动半径。

阎世雄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她去锅炉房,但所有人都知道,那个方向,现在不能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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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姐的回来了。

她瘦了整整一圈,眼睛陷下去,颧骨突出来,脸上的肉像被刀削过一样。

但她的眼睛还在。

那双眼睛,比进去之前更深,更冷,更像两潭死水。

回来的第三天,孟姐主动去了管教办公室。

张红霞正在值班,看见她进来,眉头皱了皱。

“什么事?”

孟姐站在办公桌前,姿态比从前低了很多,但那种低不是真正的卑微,是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蛇,还在找机会咬人。

“张管教,”她说,“我有情况要汇报。”

张红霞看着她,没说话。

孟姐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:

“苏凌云那伙人,最近不太安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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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衣房里,苏凌云还在熨烫床单。

她不知道,此时此刻,在管教办公室里,她的名字正被人一次又一次地提起。

“苏凌云那伙人,最近老往图书室角落钻。”孟姐说,“一待就是半天,嘀嘀咕咕的。图书室有什么好待的?那地方偏,没人去,最适合商量事。”

张红霞没有表态,只是问:“还有什么?”

“还有她那个新来的小跟班,戴眼镜的那个,白晓。”孟姐继续说,“最近在拆收音机。我亲眼看见的,她把一个旧收音机拆得七零八落,不知道在搞什么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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