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7章 赤岩有泪(第1页)

“我不知道具体内容。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。但我记得他烧掉报告的前一天晚上,在帐篷里,他跟我说过一句话。他说,周岚,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有些石头不是石头,你不要觉得奇怪。我以为他在打比方——地质人说话经常这样,拿石头比喻人生,拿构造比喻世道。我还笑他,说你是不是被戈壁的风吹傻了。他没有笑。他很认真。他说,我不是在打比方。”

她转过身。

“后来他调回黑岩,我们的联系就少了。他偶尔会写信,信里只谈地质,不谈生活。我给他回过几封,他都没有再回。再后来,我从勘探队调到了省地质局,做行政,慢慢就不出野外了。有一年我去黑岩开会,想去看他,到了矿区门口,门卫说他不在——不是真的不在,是被调走了。去了哪里,不能告诉我。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走了。”

她摘下眼镜,用指尖按了按鼻梁。

这个动作和苏凌云的父亲很像——父亲在灯下画图累了的时候,也是这么按鼻梁的。

“1990年,我收到过他最后一封信。信很薄,只有一页纸。上面只有几句话。他说金州的矿脉报告已经归档了,不要再问,不要再碰。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个带着他笔记本的人来找他,让我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这个人。他说他当年藏了一些东西,藏在风城以西的赤岩里。他说那片岩壁的顶部有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榆树,从树根往下数,第十二道岩脉的裂隙里。他没有留坐标,没有画地图,只有这些。”

苏凌云从冲锋衣内袋里掏出父亲的笔记本。

已经翻了很多遍的那一本,封面上的牛皮纸被手汗浸得发亮,书脊处的透明胶带又加了一层新的。

她翻到金州那一章——那张手绘的剖面图还在,铅笔标注的断裂带还在。

页脚那行字:“此矿区地质条件与黑岩高度相似,存在类似隐伏断裂带。”

翻过几页,在后面的空白页上,夹着一张她从来没有注意过的纸片。

不是手稿,是一张从地质队公文纸上撕下来的便签,对折了两道。

她以前翻到过这一页,但这张纸折得太整齐了,她以为是笔记本里自带的扉页,从来没打开过。

她用手指拨开折痕。

纸片上只有一行铅笔字,笔迹很淡,写得很匆忙——“风城以西,赤岩有泪,其下或有古水脉征兆。”

和她在手稿里找到的那条线索几乎一模一样,但多了两个字:“有泪”。

她之前以为“有泪”是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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