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烘干区的机器照常运转。
蒸汽从管道缝隙里嘶嘶地往外冒,铁管热得烫手,三号烘干机的滚筒嗡嗡转着,把整个空间搅成一口闷热的蒸笼。苏凌云走进去的时候,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汗。囚服后背贴在皮肤上,黏腻腻的。
乌鸦站在烘干区门口,背靠着门框。她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,从门口一直拖到机器拐角。她没有抽烟——平时这个时候她一定在抽烟,但今天没有。两只手插在口袋里,站得很直。她在把风。
苏凌云走进去的时候,孟姐已经在了。
她坐在三号烘干机旁边的矮凳上,屁股底下垫着一条叠起来的麻袋。光从侧面照过来,把她半张脸照亮,另外半张沉在阴影里。她没有抬头,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,灰蓝色的,比巴掌还小,布面上有一块深色的污渍,像是很久以前沾过什么东西,洗了很多次也没洗掉。她的拇指按在污渍上,来回蹭着,蹭得那块布面起了毛。
苏凌云在她对面坐下来。
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,从烘干机门缝里漏出来的光投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圆。灰尘在光里慢慢飘着。
孟姐没有看她。她把那个布包攥在手里又攥了一会儿,拇指在污渍上蹭了最后一下,然后伸手递过去。动作很慢,像在递一样很重的东西。
“你的东西。”
苏凌云接过来。布包很轻,比她预想的轻得多。灰蓝色的布面是旧的,边角磨毛了,缝线的地方线头已经脱落,露出里面的衬里。她认得这块布——这是她自己的东西。进来之前,她有一条围巾是这个颜色。围巾的角上,她亲手绣过一个极小的字母“S”,绣得不好,歪歪扭扭的,陈景浩还笑过她。
“你进来的时候,作为随身物品送进来的。”孟姐的声音很低,低到和应急灯整流的嗡嗡声混在一起,几乎分不清哪一句是哪一句。“证物室清点的时候,我留下了。想着以后能用上。”
苏凌云没有问孟姐怎么进的证物室,怎么拿到的,怎么藏了六百多天。在黑岩,问这些没有意义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办法。更何况是曾经不可一世的狱霸孟姐。
“现在,你比我更需要它。”
苏凌云打开布包。
应急灯的光照进去,先照到的是一小截链子。银白色的,很细,链节之间的缝隙里嵌着灰,是时间沉积的那种灰,不是擦不掉,而是从来没有被擦过。链子下面缀着一颗蓝宝石,小指甲盖大小,切割成椭圆形,周围镶着一圈碎钻。光打上去,蓝宝石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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