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的暖阳，将栖霞村外的土路晒得微干。
一辆半旧的白色警用桑塔纳，沿着河滩边那条不算宽敞的村道，以极慢的速度缓缓行驶着。
“赵所，这是咱们今天巡的最后一个自然村了。再往前开就是山沟，没几户人家了。”
坐在驾驶座上的年轻协警小李，一边打着方向盘避开路面上的一个水洼，一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老所长。
赵铁军靠在掉皮的真皮座椅上，六十岁的年纪，头发花白，眼角布满了风刀霜剑刻下的深纹，但那挺直的脊梁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，依然透着一股曾在部队大熔炉里淬炼过的铁血气息。
“慢慢开，不急。”
赵铁军降下车窗，深深吸了一口夹杂着泥土和野花香气的春风，语气里带着一丝难掩的怅然：
“明天我就要正式摘领花退休了。这片辖区我转了整整二十年，一草一木闭着眼睛都能摸到。今天这最后一趟，让我好好再多看两眼。”
小李点点头，车速放得更慢了。
车子缓缓驶过村东头那座石拱桥，前面就是一条沿河修建的青石板小路，两旁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座新翻修的农家院落。
“停车。”
赵铁军突然目光一凝，沉声吩咐道。
“吱嘎——”
桑塔纳在距离一座青砖黛瓦的小院十几米外停了下来。
赵铁军推开车门，迈着有些微跛的右腿，一步步走到了那座虚掩着的院门前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清脆的劈柴声规律地响起。
“咔！咔！咔！”
每一斧子落下，木柴断裂的声音都极其干脆利落，没有半点拖泥带水，仿佛那不是在劈柴，而是在战场上精准地挥舞着军刀斩断敌人的咽喉。
赵铁军顺着门缝往里望去。
院子中央的木墩前，一个两鬓微霜、穿着粗布马甲的中年男人正高举着一柄长把开山斧。
男人的动作幅度不大，但每一次发力，脊背上那一块块隐于布料下的肌肉便如同钢缆般瞬间绷紧，斧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，将一块海碗粗的老松木块硬生生劈成了均匀的两半。
“好刀法……不，好斧法。”
赵铁军也是当过侦察兵的老手，一眼就看出这劈柴的男人下盘沉稳如山，发力技巧绝非普通农夫所能具备。
但真正让赵铁军心脏猛地一缩、瞳孔疯狂地震的，并不是这个男人劈柴的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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