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姨和黎教授把两个孩子抱进房间。星辰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,但大人的表情他看得懂,不哭不闹,安静地坐在炕上,怀里抱着那个旧布老虎,时而看向窗外那道被月光照亮的窗棂。星宇玩了一会儿积木,爬到王姨腿上坐着。王姨拍着他的背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他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。
方姨一个人站在院子里。月光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没有坐在台阶上,也没有靠着墙根,就站在院子中间,院门和堂屋之间那块空地的正中央。这个位置可以看到院门,可以看到院墙两侧,也可以看到堂屋的门口。她是最后一道防线。她知道。那些想冲进来的人要过了烛龙那一关,才能到院门口。过了院门口,还有她这关。
枪声在夜里格外清晰。方姨攥紧了腰间的枪,眼睛盯着院门上方那道门缝,她在等天亮。但从冷清妍离开到回来,整整两天。两天四夜,他们进攻了四五次。每一次都是在深夜,每一次都是不要命的打法。那些人身上绑着炸药,不是在战斗,是在赴死。陈队长带着烛龙的人守住了每一条路每一道墙,看着那些疯了一样扑上来的人,直接击毙。他知道不能让他们靠近那道门,那道门后面有孩子。被击毙的人倒下去,身上绑着的炸药散落一地。有人被击中后手指还在动,还想拉引线,补一枪才彻底不动了。留活口,很难,不是做不到,但那些人根本不给机会。即使被按住了,也会咬碎牙齿里藏着的毒药,几秒钟就口吐白沫,瞳孔涣散。陈队长蹲下来掰开那些人的嘴,看着那些被咬碎的毒药胶囊。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了。
沈队长在军区审讯室里熬了两天。抓回来的人嘴巴都很硬,硬的不是不开口,是不怕死。他们知道自己活不了,也不在乎怎么死。沈队长换了一种审法,不跟他们硬碰硬,把他们单独关押,不给睡觉,不给水喝,晾着。让他们自己熬。审讯室的灯从早亮到晚,又亮到早,从不熄灭。深潜的人接手了审讯,沈队长知道必须尽快挖出幕后的人,才能从根子上切断那些源源不断涌来的危险。
冷清妍和梁子尧尧赶到家属院的时候,天刚亮。晨雾还没有散尽,院墙外面的路上到处都是血迹。有的已经干了,变成暗褐色的斑点嵌在泥土里。有的还没有干透,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的光。大片的,小片的,溅开的,拖拽的,洒成一条线的。不知道是自己人的还是那些人的。院门前有一个被炸开的大坑,碎石和泥土散落一地,弹片在青砖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麻点。坑的边缘离院门的门槛不到一米,差一点院门就炸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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