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隼打完电话,走到冷清妍桌前。「市里丶省里已经安排好了,今晚就抓,抓到就连夜审。」冷清妍点了点头。
王教官出去了,灰隼还站着。冷清妍看着桌上那两摞厚厚的审讯材料,没有抬头。
「看来,我们的工作做得还是不到位。我觉得,很多偏远的县应该都会存在侥幸心理。大家都觉得太远了,上面怎么核查都不可能查到他们那里去。只要全县上下相互勾结,我们知道的,也是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。这个县是这样,旁边的县呢?再远一点的县呢?全国有多少个县,有多少个像秦丹丹这样被顶替的考生,有多少个像秦源父母这样拿不到抚恤金的烈士家属,我们都不知道。」
灰隼没有说话。他知道冷清妍说的不是推测,是一定存在的事实。那些藏在文件底下的数字,那些被涂改过的名字,那些被顶替的命运,都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里等着被发现。
冷清妍沉默了片刻,拿起那叠关于抚恤金的审讯材料翻开第一页,秦大牛的名字旁边,她用红笔画了一个圈。她看着那个圈,看了几秒,把那一页翻过去,继续往下看。灰隼坐回沙发上,翻开另一份材料,也看了起来。
这个县城,从那天晚上开始,所有人都知道变天了。这两天,陆陆续续抓了许多人。有人是在家里被抓的,半夜敲门声响起,打开门,门口站着穿军装的人。有人是在单位被抓的,正在办公桌上批文件,门被推开,两个人走进来,把他带走了。有人是在路上被抓的,骑着自行车下班回家,在巷口被人拦住了。有的连一家老小都被抓了,房子被查封了,门口贴上了白色的封条。街坊邻居站在远处看着,不敢靠近,也不敢议论。
没人知道是谁下的命令。有人说是省里来的,有人说是部队上的,有人说是京市来的大官。说什么的都有,但没有一个人说得准。大家只看到那些平时在县里耀武扬威丶颐指气使的人,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。
县教育局重新张贴了这次考上大学的考生名单。红纸黑字,贴在教育局门口的公告栏上,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录取学校。来往的行人停下来看,有人认出了自己村里的孩子,高兴得直拍大腿,跑回去报信。有人看了半天没有找到自己孩子的名字,叹口气走了。那些名字有的是陌生的,但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有一个家庭。
教育局专门派了几个没有涉案的干事,一个一个地去通知那二十八个被顶替的学生。干事骑着自行车,走村串户,问了很多人,才找到那些散落在各个山沟里的学生。有人在地里干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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