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朝朝走得不快，可王医生跟在她身后，却觉得这孩子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。
那件粉色的小棉袄在走廊的白墙映衬下格外显眼，像一盏移动的灯，把这条走了无数遍的医院走廊照得有了几分不一样的光。
“王医生，病人是怎么受伤的？什么机器轧的？轧了多久了？出血量大概多少？血压现在多少？意识还清醒吗？”
一连串的问题，像连珠炮一样从那张小嘴里蹦出来，又快又准，每一个都打在要害上。
王医生愣了一下，连忙跟上她的步伐，声音还有些喘，但比刚才稳了一些。
“是冲床，工厂里的冲床，操作的时候手没来得及抽出来，整个右手掌被压过去了，受伤到现在大概四十分钟，送来的时候出血量很大，我们已经做了止血和包扎，但伤口太复杂，骨头碎得太厉害，我们医院的外科医生不敢动。”
他顿了顿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血压一直在掉，最低的时候只有六十多，补液之后勉强维持在九十，意识还清醒，但人疼得厉害，打了止痛针也压不住。”
陆朝朝点了点头，那张小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，可那双眼睛里的光，却越来越亮，像两颗寒星在暗夜里燃烧。
“X光拍了吗？”
“拍了，片子我刚看过，掌骨、指骨多处粉碎性骨折，关节也受损了，以我们医院的条件，这种伤情，截肢是最稳妥的方案。”
王医生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，“可他才二十四岁，还没结婚，是家里的独子，要是截了肢，这辈子就毁了。”
陆朝朝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站在急诊室门口，透过那扇半透明的玻璃门，看见里面灯火通明，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围在手术台前，忙碌的身影在灯光下晃动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，混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把整个急诊室裹得密不透风。
她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急诊室里的嘈杂声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一瞬。
几个医生护士抬起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粉色小棉袄，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女孩走进来，都愣住了。
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可看见跟在她身后进来的王医生，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陆朝朝没有理会那些目光。
她径直走到手术台前，踮起脚尖，看着躺在台上的那个年轻人。
他约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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