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倾泻进来,把那条长长的过道照得一半明亮一半昏暗。
陆朝朝靠在病房门口的墙上,两个小揪揪散了半边,几缕碎发垂在脸侧,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。
她的脸色有些发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可那双眼睛,依旧亮得惊人。
赵专家从六号病房走出来,白大褂的衣角在身后飘着,手里拿着一个病历本,本子上密密麻麻记满了字。
他走到陆朝朝面前,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她,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疲惫,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“朝朝,最后三个重症病人的生命体征也稳住了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,可那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,“链霉素加上你的药,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。”
陆朝朝从墙上直起身,仰起小脸看着他,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“赵爷爷,辛苦了。”
赵专家摇了摇头,伸出手,粗糙的大手轻轻按在她瘦小的肩膀上。
那手还在微微发抖,不是害怕,是激动。
“朝朝,你才是辛苦的那个人,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,一直没合眼。”
陆朝朝没有说话,只是转过头,看着走廊里那些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。
他们有的端着搪瓷盘,推着药品车,拿着病历本,脚步依旧急促,但不再是昨晚那种慌乱无措的奔走,而是一种有条不紊的忙碌。
大家在交接班的时候互相拍了拍肩膀,嘴角带着笑。
那些笑容很淡,却让这条被惨白灯光照了数日的走廊,有了一丝活人气。
“赵爷爷,”陆朝朝收回目光,仰起小脸看着他,“刘梅在哪儿?”
赵专家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放下按在她肩上的手,把病历本夹到腋下。
“在院长办公室,王队长正在给她做笔录,她说她知道那些人的藏身之处,愿意带我们去。”
陆朝朝点了点头,迈开步子,朝走廊另一头走去。
走了两步,她忽然停下,回头看着赵专家。“赵爷爷,刘梅的弟弟,您帮忙查一下,看看是不是真的被人控制了。”
赵专家愣了一下,随即点了点头。
“好,我这就去办。”
陆朝朝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那件粉色的小棉袄在晨光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,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在身后轻轻晃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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