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玲玲！”
霍振锋的声音陡然拔高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，那张严肃的脸上带着几分怒意。
“那是你嫂子，说话注意点分寸！不许这么没礼貌！”
霍玲玲被这一声呵斥堵得脸一红，可她非但没有闭嘴，反而把搪瓷缸往桌子上一扔，搪瓷碰撞发出一声脆响。
她站起来，双手叉腰，那副架势像是要和谁吵架。
“我说得不对吗？哥，你自己说说，蔡淑芬嫁到咱家这些年，干过什么正经事？饭不做，碗不洗，地不扫，连自己的衣裳都是妈帮她洗！”
她越说越激动，声音也越来越大。
“天天就知道打扮，抹粉擦胭脂的，走哪儿都跟人显摆她是霍家的儿媳妇，好像多了不起似的！可家里出点什么事，她第一个躲，连个人影都见不着！”
她喘了口气，继续说，眼眶都红了。
“今天爸出事，她倒好，回娘家了！你说她不是躲懒是什么？我说她两句怎么了？我说错了吗？”
霍振锋的脸色铁青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那双眼睛里有怒意，可那怒意底下，还压着什么东西。
“玲玲，不管怎么说，她是你嫂子，你当着外人的面这么说她，像什么话？”
“外人？哪里外人了？”
霍玲玲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，伸手指了指陆枭和宋柔芳。
“陆大哥他们算外人吗？这些年，陆大哥帮了咱家多少忙，你不清楚？再说朝朝，她救了爸的命！你跟我说外人？”
霍振锋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喉结滚动了好几下。
霍奶奶坐在病床边，一直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握着老伴的手，看着儿子和女儿争吵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，满是疲惫和无奈。
“行了，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很稳，“你爸还躺着呢，你们在这儿吵什么？”
霍玲玲的嘴张了张，还想说什么，可看见母亲那张疲惫的脸，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端起那缸子粥，低头喝了一口，粥已经凉了。
霍振锋也沉默了下来，站在窗边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陆朝朝站在病床边，一直没有说话。
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，从霍玲玲身上移到霍振锋身上，又从霍振锋身上移回来，像是在看一幅画，又像是在找画里藏着的什么东西。
蔡淑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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