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安一个箭步追上,抓住他胳膊反剪到背后,铁皮盒“啪”地摔开,里面的红糖块滚了一地;
后生挣扎着喊:“那是给我娘治病的!”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王哲的心跟着揪了下,没敢吭声,只能是一味地低着头,往车上装收缴的物资,顺便趁着夜色,往空间塞了不少的粮食进去;
收缴的东西被一件件扔上卡车斗,麻袋摞得老高,压得钢板“嘎吱”响,被按住的人蹲成一排,头埋在膝盖里,没人敢吭声,只有风吹过胡同的呜咽声;
手电筒的光还在晃,扫过墙上“严禁投机倒把”的标语,红漆在夜里看着格外刺目。
角落里,一个长相凶悍的汉子被反剪着手,嘴里还狡辩着:“凭啥抓我?我这布是正经渠道来的!”
公安一名同志,直接从他裤兜里搜出一本黑市交易的账本,明明白白记着“三月换粮票五斤”“四月倒布三尺”……
不到半个钟头,胡同里安静下来,只剩公安清点人数的声音。
王哲爬上驾驶室时,累的满头大汗,张干事乐呵呵的拍了拍他肩膀:
“哈哈,今天收获不错,快,卸完货下一站,德胜门内大街。”
看着他嘴里叼着根,收缴上来的大前门,那洋洋得意的样子,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,那满地的狼藉,以及靠着墙角蹲成一排的人群;
他攥紧了方向盘,无奈的叹了口气,这查抄,抄走的不只是东西,还有多少人藏在暗处的指望?
可这年月,规矩就是规矩,谁也破不得。
将收缴的货物全都卸到市工商的仓库中,对王哲、张干事全身以及全车检查完后,又奔向了另一处黑市;
运完货物之后又开始运人,吉斯150重新停进轧钢厂车库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,王哲疲惫的从车上下来,直接便在车库里和衣而睡了。
轧钢厂这回也有不少人被抓了进去,这两天厂子里的大喇叭就没停过,不是出发决定,就是宣讲政策、法律;
王哲的生活也重新回到了正常的轨道,日子就像这卡车的引擎,经了场猛踩油门的冲刺,终究要回到匀速行驶的节奏里;
只是偶尔会在检查卡车时,盯着轮胎纹路里嵌着的小石子。心里有些堵得慌;
那可能是从查抄的胡同里带出来的,洗不掉,就像那些藏在日子褶皱里的难与盼,总在不经意间硌一下,提醒着生活从来不是条光溜的直线。
而这件事在车队似乎也被人给遗忘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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