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底的傍晚,江风吹的很是安逸;
凉飕飕的;
裹着点江水的土腥味,吹得人难得的能好好放松一下。
王哲跟救援总指挥,也难得清闲下来顺着坝顶慢慢溜达;
脚下是刚压好的碎石坝面;
坝坡上横着一道深褐色的水印子,比人还高。
上面缠满了枯草、破塑料布,还有半截被冲断的杨树枝,晃晃悠悠挂着;
算下来,水位实打实退下去三米多。
江水稳当了;
不再是早先翻着浊浪的土黄色,浑气褪了大半,成了暗沉沉的青黄色;
浪头拍在坝根上,闷声闷气的响。
不像前阵子;
轰隆隆的,吼得人夜里都睡不着觉。
太阳往西沉,挂在江面上,光晃眼睛;
前头坝坡上,有三个红影子在慢慢挪。
走近了才看清,是自家留下来巡堤的弟兄;
最边上的老周蹲在地上,正抠鞋底的泥。
鞋底磨穿了个小洞;
自己垫了块自行车内胎的胶皮,抠一下,就往石头上磕一下,泥渣子簌簌往下掉。
中间的小林扶着腰,一边检查着,一边慢慢的揉着;
眼镜腿也不知道啥时候断了一根;
用黑胶布缠着,滑到鼻尖了,他就眯着眼瞅,也没空往上推。
最里头的大强,攥着根短撬棍,正扒着枯草棵子戳坝土,查渗水的沙眼;
撬棍头都磨圆了,身上套的救生衣,卡扣掉了一个;
用粗麻绳系着死结,绳头磨得毛毛躁躁的。
仨人最近都脱了相;
红工装洗得发白,胳膊肘补着两块灰布补丁;
针脚歪歪扭扭,是周边的老奶奶用碎布给他补的。
胸口“远方救援”四个字,晒得褪成了淡粉色,模模糊糊的;
脸全晒得黢黑,颧骨支出来,眼窝陷进去一圈,明摆着瘦了一大圈。
指甲缝里嵌满黄泥,泡了俩月,指甲盖都泡得发白,边上翘着干皮;
脚步声惊动了他们。
老周先听见动静;
抬头一看,嘴里还叼着半根没点的烟,慌得差点掉地上。
他赶紧撑着膝盖往起站,应该是蹲久了腿麻,晃了一下才站稳;
小林正抠手上的倒刺;
猛地一抬头,眼镜直接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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