泉州。
五龙袍的几个当家人再次聚到了一间密室里。
王澈从平潭县快马送来的传报就摊在桌子正中间，几个人围着这张纸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黄怡林第一个坐不住了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“这王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！这种事怎么能嚷嚷开？他手底下养的那些人是吃干饭的吗？暗地里下手，直接把那个叫李宝的太监给做了不就结了！死个来历不明的人，往海里一扔，谁知道？”
“你现在发火有什么用？”苏廷安打断他。
“王澈的传报上写得清清楚楚，那太监是从海滩上被人发现的，一路走到县衙。沿路经过了多少村子？多少人在场？等你的人收到消息，整个平潭县都已经传遍了。你还想暗地里下手！你去杀谁？把平潭县半个县的人都灭口吗？”
苏廷安顿了顿，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而且不止平潭。照这个传法，要不了几天，福州那边也会传开。现在根本已经捂不住了。”
黄怡林被他噎得说不出话，但火气没消，压着嗓子怒喝。
“这不是引火烧身吗！咱们朝皇上的船队动手，关键就在一个保密。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，人尽皆知。要是朝廷真的派人下来彻查，到时候咱们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房间里静了一下。
苏廷安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其他几个人。
“你们都听清了刚才那传信的人怎么说的？那个叫李宝的太监，一口咬定是倭寇出手击沉了他们的海船。他口口声声说的是倭寇！”
这话一出口，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。
苏廷安把话点到了这个份上，他们都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人，马上就明白了这话背后的意思。
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陈杰仁眉头皱了一下，开口问道：“你是说，继续瞒下去，把整件事全推到倭寇身上？”
“不错！”
苏廷安语气沉下来。
“既然这个李宝自己跳出来，亲口给这件事定了是倭寇袭击。那咱们就顺着他的调子弹。他唱倭寇，我们就跟着唱倭寇。”
转过头，盯着陈杰仁。“老陈，你得再跑一趟苏州。无论如何，把那个张宏从玉涵堂手里要回来。”
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就算他还活着，只要确认他已经疯了，不会乱说话，那就找个机会，让那个李宝把人找到，把人带走。只要张宏到了李宝手里，这事就能揭过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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