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美娘轻声道：“雁门四郡直面突厥，李渊将此烫手山芋扔给我们，是要分散我们的兵力。但……这四郡确实是边防要地，若能实际控制，对防御突厥有利。”
沈宏微微点头：“先吃下再说。至于突厥……迟早要面对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封德彝，缓缓道：“唐主既有此诚意，朕若不许，倒显得不近人情了。”
封德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。
“不过，”沈宏话锋一转，“称臣纳贡，需有章程。朕要唐主亲笔降表，昭告天下。岁贡之数，需再加三成。割让四郡，需在一个月内完成交接，朕会派官员接收。李世民卸去所有官职，迁居洛阳，朕会赐宅安置。”
他每说一条，封德彝的脸色便凝重一分，但始终躬身听着。
“此外，”沈宏最后道，“潼关、黄河为界可以，但关中、巴蜀、陇右之官员任免、赋税征收，唐主需报备洛阳。唐主可保留‘唐王’封号，世镇西陲，但需依藩国礼制，不得僭越。”
这些条件，比封德彝预想的要苛刻得多。
但他只是沉默片刻，便深深一揖：“陛下条件，外臣谨记。归长安后，必如实禀报唐主。以唐主仁心，为百姓计，想必……会应允。”
这话留了余地，没说死。
沈宏也不逼他，淡淡道：“那便如此。封使者可在洛阳盘桓数日，待朕拟定和约细则，交你带回。”
“谢陛下。”封德彝再拜，缓缓退下。
他退出殿外时，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，虽依旧挺直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重。
朝会继续，议论纷纷。
有喜有忧。喜者以为天下将定，可享太平；忧者疑李唐诈降，其中有诈。
沈宏与萧美娘始终神色平静。
散朝后，沈宏并未回后宫，而是移驾殿后。
这是参谋部核心议事的密室，仅有少数人能进入。
魏徵、李百药、凌敬、杜淹、薛姝五人已等候在此。萧美娘亦同来。
密室门闭，隔绝内外。
沈宏坐下，开门见山：“今日封德彝所言，诸位怎么看？”
魏徵率先道：“缓兵之计，毫无疑问。李渊父子野心未熄，此番求和，一为争取时间重整兵力，二为将突厥这个麻烦甩给我们，三为麻痹我军，暗中布局。”
凌敬沉吟：“但姿态确实放得极低。去帝号、称臣、纳贡、割地、质子……若全是诈，代价未免太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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