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盖苏文站在远处的高坡上，看着那片修罗场，面色铁青。他的兵在填壕沟，在用命填。每一寸土地的推进，都要付出几十条命的代价。
“莫离支，伤亡太大了……”副将低声道。
渊盖苏文没有回答。他当然知道伤亡大。可他没有退路。退，就是饿死；不退，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
“添兵。”他冷冷道，“把预备队也压上去。”
太阳升到头顶，又渐渐西斜。
昭武军营前的尸体已经堆成了一道矮墙。高句丽兵踩着尸体往上爬，爬上去，又被射下来；爬上去，又被炸下来。营寨依旧纹丝不动，寨墙上的旌旗依旧猎猎作响。
黑齿常之浑身是伤，左臂断了，右腿瘸了，头盔不知丢在哪里，头发散乱，满脸血污。他的刀已经卷刃，换了一把，又卷刃了。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，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他只是机械地挥刀，嘶吼，冲锋。
“将军！冲不动了！”副将冲过来，浑身浴血，“弟兄们死伤过半，实在冲不动了！”
黑齿常之回头望去。身后，高句丽军阵已经乱了。有人跪在地上哭泣，有人扔掉兵器往后跑，有人躺在尸体堆里装死。士气，已经耗尽了。
他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“撤……收兵。”
太阳落山时，战斗终于结束。
昭武军营前，尸体堆积如山，血流成河。残破的旗帜、断裂的刀枪、破碎的甲胄，散落一地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、硝烟味、焦臭味，令人作呕。
徐世绩站在箭楼上，望着那片修罗场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清点伤亡。”他转身下城。
周铁柱跟在他身后，低声道：“徐帅，高句丽今天至少死了四五千精锐，伤者不下万人。”
徐世绩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入夜，高句丽大营。
渊盖苏文独坐在帐中，面前摊着伤亡清单。四千三百人战死，一万二千人负伤，其中重伤者三千余。他的十万大军，一天之内，损失了近两成。而那些战死的，是他最精锐的重甲兵，是他最后的家底。
帐帘掀开，渊净土走了进来。此刻他的脸色惨白，眼圈发红，像是刚哭过。
“大哥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。
渊盖苏文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伤亡清点完了？”
渊净土点头，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。“大哥，咱们……还能打赢吗？”
渊盖苏文没有回答。他望着帐外那片漆黑的夜空，沉默了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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