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。
薛姝轻步而入时,沈宏正倚在龙椅上闭目养神。她足尖点地,尽量放轻步履,却仍被他敏锐察觉。
沈宏睁开眼,目光落于她身上,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:“来了?坐吧。”
薛姝并未落座,趋步至案前,从袖中取出一卷密报,轻置于案上,垂首道:“陛下,关中士族动向,有新的密报。”
沈宏拿起密报,缓缓展开。起初神色平静,待逐行看完,眉头渐蹙,将密报置于案上,沉默良久,才开口:“薛姝,细说。”
薛姝垂眸而立,声音清越平稳,字字清晰:“其一,关中士族大肆兴办私学,族中子弟无论嫡庶,皆倾尽全力培养,延请名儒授课,广置典籍,其心昭然 —— 欲在科举之中抢占先机,挤压寒门士子晋身之路。”
沈宏未作声,只以指节轻叩案几,笃笃之声,在静谧的御书房中格外清晰。
“其二,彼等不仅重文,亦重武备。族中子弟纷纷投军,借关中士族在军中的旧部人脉,谋求军职,上至将军,下至校尉,皆有其宗族之人安插。假以时日,其在军中的根基,必愈发深厚难拔。”
沈宏的指节顿了顿,眼底掠过一丝冷意。
“其三,他们凭雄厚财力,大肆涉足商事,钱庄、盐铁、布帛、粮食,无所不包,以利滚利,渐有掌控关中经济命脉之势。”
“其四 ——” 薛姝顿了顿,语气微沉,“彼等暗中勾结西域藩商,与党项、西羌、宝髻、羊同、附国诸部族往来甚密。据查,关中诸族正倾力扶持宝髻首领朗日松赞,借通商之名,向其输送盐铁等违禁物资,欲引外藩为援,以备日后之需。”
沈宏的目光骤然变冷。朗日松赞之事,他早有察觉,却未料关中士族竟已暗中勾结,妄图以西域、高原部族为棋子,内外呼应,掣肘皇权。
宝髻虽远在高原,却也是西陲隐患,这些士族为一己之私,竟不惜引外患为援,何其荒谬。
“仅此而已?” 沈宏的声音平淡,却藏着不容错辨的威严。
薛姝颔首:“截至今日,所知皆在此处。”
沈宏重新倚回龙椅,目光望向殿顶,沉默了许久。
薛姝垂首立在案侧,身姿挺拔,纹丝不动,唯有衣袂随殿内风息,微微轻拂,宛若一尊谨守本分的玉像。
“继续监视。” 沈宏终于开口,语气沉定,“切记,不可打草惊蛇。朕要知他们一举一动,却不可让他们察觉朕已知晓。”
“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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