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，沈宏又召见了裴寂。
裴寂走进御书房时，步履蹒跚，白发苍苍，一身素袍，显得老态龙钟。他跪在案前，声音苍老。“臣裴寂，叩见陛下。”
沈宏抬手：“裴卿平身，赐座。”
裴寂谢恩，在一旁坐下。沈宏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开口。
“裴卿，你上那道折子，是真心想为天下立规矩，还是有人让你上的？”
裴寂的身子微微一颤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“陛下，臣是真心。”他抬起头，看着沈宏，目光坦然，“臣老了，活不了几年了。臣这辈子，跟着李渊起兵，看着大唐建立，又看着大唐灭亡。臣见过太多的兴衰，太多的成败。臣不想再看着大昭重蹈覆辙。”
沈宏没有说话。
裴寂继续道：“陛下，臣知道您不喜欢臣。臣圆滑，世故，见风使舵。臣不否认。可臣对这道折子，是真心实意的。封驳之制，不是为臣自己，是为天下，为后世子孙。”
沈宏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点点头。“朕知道了。折子朕再想想。”
裴寂站起身，深深一揖。“臣告退。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，步履依旧蹒跚。走到门口时，沈宏忽然叫住他。
“裴卿。”
裴寂回头。
“你上这道折子，有没有人找过你？”
裴寂沉默了片刻，缓缓道：“没有。是臣自己想上的。”
沈宏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裴寂转身，走出了御书房。
入夜，昭阳殿。
沈宏靠在榻上，闭着眼。萧美娘坐在他身边，替他按着太阳穴。
“陛下今天见了魏徵，又见了裴寂，想明白了？”
沈宏睁开眼，望着帐顶。“魏徵说得对，制度是工具，人才是根本。裴寂说得也对，规矩还是要有的，不能什么都指望人。”
萧美娘轻声道：“那陛下打算怎么办？”
沈宏想了想，缓缓道：“封驳之制，朕还是要行。但不是现在。等朝堂上那些人真正明白了什么是‘公心’，再行不迟。”
萧美娘点点头。“陛下想得周全。”
沈宏握住她的手，放在胸口。“美娘，你说，裴寂背后到底有没有人？”
萧美娘沉默了片刻。“臣妾查过了。裴寂这些日子，只见过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长孙无忌。”
沈宏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长孙无忌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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