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珪忍不住道:“陛下,这岂不是正中李世民下怀?我们若支援突利,草原战事必然升级,到时候……”
“到时候死的是突厥人,不是汉人。”沈宏看他一眼,“王卿,你是读书人,讲仁义。但朕是皇帝,朕只讲利害。”
他走到长案后坐下,手指在案面上敲了敲。
“传令。”
所有人挺直腰背。
“第一,潼关赵大山部,坚守不出。每日记录唐军动向,但不必理会他们的鼓噪。苏定方部向蒲坂津机动,做出要渡河侧击的架势——但记住,他的目标是河套,要抢在李世民之前,占领河套。”
“第二,北线。裴行俨率五千骑兵秘密北上雁门,到了之后就地隐蔽,听候指令。李靖的新骑兵营,还有秦琼的右骧卫,也驰援北上。但告诉他们——”沈宏顿了顿,一字一句,“到雁门后,按兵不动。没有朕的旨意,一兵一卒都不许出关。”
李百药眼睛一亮:“陛下是要……坐观?”
“对。”沈宏笑了,“李世民想让我们和颉利死磕?朕偏不。突利求援,朕答应,但朕的兵不会现在就上去。让他们打,让颉利和突利在草原上拼个你死我活。等两边都血流得差不多了,朕的骑兵再出关——不是去救谁,是去收尸,顺便把该拿的东西拿了。”
“第三,”萧美娘适时接话道,“传令徐世绩,秘密调兵增援剑阁。李世民的主力现在被潼关和北线牵制,汉中必然空虚。时机到了,要他用最快速度拿下汉中,打通从巴蜀直攻关中的第二条路。”
沈宏惊讶了,众人也浑身一颤,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北面上,漏掉的南面却被萧美娘给点了出来,格局之大、之细,令人佩服。
“最后,”沈宏看向薛姝,补充道,“凤仪阁启动所有草原暗桩。朕要知道颉利和突利每一场战斗的细节——死了多少人,损失多少马,部落民心动向。还有,阿史那社尔逃到哪里去了,他手里还有多少兵,朕都要知道。”
薛姝点头:“是。”
命令一条条发下去,军机阁里只剩下书写声和传令兵的脚步声。
等所有人都领命离去,阁门关上,沈宏才长长吐出一口气,向后靠在椅背上。
累。
不是身体累,是心累。
这种每一步都要算计,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天下格局的疲惫,比战场上厮杀更磨人。
“允昭。”
萧美娘走到他身后,手指按上他的太阳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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