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里很安静,香炉里燃着龙涎香,青烟袅袅。沈宏坐在紫檀木大案后,手里拿着一卷奏折,目光却落在窗外。
他在想那天的事。
那天带韦尼子秘密出宫,从决定到出发不过半天时间,知道的人屈指可数。可郑家的却早已在观音庙布局——不是巧合,是有人通风报信。
宫里有眼线。
这本不奇怪。前朝旧臣、各路降将、世家大族,谁不想在皇帝身边安插几个耳目?但能接触到这种机密行程的眼线,身份绝不简单。
会是韦尼子吗?
沈宏摇头。韦尼子没那个胆子,也没那个必要。她一个后宫嫔妃,出卖皇帝行踪对她有什么好处?郑家能给她什么?荣华富贵?她已经贵为贤妃,四妃之一,父亲在朝中为工部员外郎,郑家能给她的,沈宏都能给,而且更多。
那就是她身边的人。
“来人。”沈宏忽然开口。
守在门外的内侍躬身进来:“陛下。”
“传薛姝。”
“是。”
内侍退下。沈宏放下书卷,走到窗前。海棠的花香很淡,几乎闻不到,但他总觉得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——像是腐朽,又像是阴谋。
不到一刻钟,薛姝就到了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深紫色的凤仪阁主制服,长发一丝不苟地绾成高髻,插着一支乌木簪。脸上没有脂粉,只有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。行礼时,腰背挺直如剑,目光冷静得像冰。
“陛下。”她声音清冷。
“坐。”沈宏指了指案前的圆凳。
薛姝坐下,双手叠放在膝上,等待吩咐。这是她一贯的姿态——专业、克制、随时待命。
“韦尼子出宫那日,”沈宏开门见山,“有哪些人知道朕的行程?”
薛姝似乎早有准备,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铺在案上:“臣已查过。能接触到的,共三十七人:陛下身边八人,韦贤妃身边十二人,车马司五人,宫门守卫十二人。这是名单。”
沈宏扫了一眼。名单很详细,每个人的姓名、职务、入宫时间、背景,甚至最近三个月的行踪异常都标注了。
“查出什么了?”他问。
薛姝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就在半个时辰前,有个宫女投井自尽了。”
沈宏眼神一凝:“谁?”
“采荷,十八岁,原在披香殿伺候,专司舞乐。韦贤妃出宫那日,她在披香殿当值。”薛姝顿了顿,“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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