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后续议和进程是推进还是破裂,你们帝国这个脸,注定是要丢到姥姥家了。
字字诛心,剥皮拆骨。
各国使节席间,气氛尤为微妙。
阿卡迪亚大使垂着眼帘,缓缓转动着手中的酒杯,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北地大使干脆抱起双臂,饶有兴致的翘首以待,那神情,活像在看一出精彩的大戏。
东道主的难堪,便是看客们最好的下酒菜。
高台之上,爱德华三世握着杖首的手指一紧,花白的眉毛拧了起来,他张了张口,却又缓缓合上,有些话,他不便亲自下场去辩,一旦辩了,便是自降身份,与使节当庭打口水仗,输赢都是输。
阶下的哈德罗更是头痛欲裂。
首相先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他在政坛沉浮数十年,唇枪舌剑的阵仗见得多了,可像今晚这种局面,己方理亏到无可辩驳、对方占尽道义高地的死局……他一时竟也找不到破题的角度。
霎时间,偌大的迎宾殿内,帝国衮衮诸公,竟无一人能接得住这一记质问。
尴尬与难堪犹如阴云,压在每一个帝国人的头顶。
便在这满殿失语的关键时刻——
“萧次长此言,恕老夫不敢苟同。”一道沉稳的声音自人群前排响起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议长安德森跨前一步,从队列中走了出来。
这位进步党的领袖,方才也和众人一样,被那死而复生的奇迹惊得不轻,可此刻,他脸上的错愕已被迅速收敛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,是一副悲悯与威严并重的神情,仿佛在为他接下来的话语增添分量。
安德森先是朝高台方向欠身一礼,随后转向萧璟,不卑不亢的开口,字字清晰:“萧次长,人在经历生死一线的大恐怖后,难免心神激荡,情绪难平,说出一些过激的言辞……”
“对此,我们完全可以理解,也愿意予以包容。”
短短一句话,先声夺人。
轻描淡写间,便将萧璟那番义正辞严的控诉,定性成了“惊魂未定之下的过激之言”,潜台词是:你说的话不是不对,只是你现在情绪不稳定,我们大人有大量,不跟你计较。
萧璟眸光一冷,正欲开口,安德森却不给他插话的机会,话锋陡然一转。
“但是——”议长先生的声音沉了下来,目光扫过全场,“我们也希望萧次长能够知晓一个道理:这世上,阳光越是炽烈的地方,其背后的阴影,便越是深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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