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里的气氛沉闷,唯有那盏并不怎麽明亮的油灯偶尔爆出一两声灯花的轻响。
陆长贵放下手中的筷子,拿手背抹了抹嘴,目光落在沉默不语的陆青身上。
「阿青,三叔的话你倒是给个动静。」
陆长贵身子微微前倾,一双眼睛不住打探陆青脸上的表情。
「你那屋子也就是个栖身的地儿,搬过来咱们叔侄也好有个照应。」
「这黑山岭底下到了夜里豺狼虎豹不说,光是那些游荡的闲汉恶人,你这小身板若是遇上了怕是叫天天不应,多危险啊!」
一直端坐在上首的陆老头此时也将手中的木拐在地上重重一顿,睁开浑浊的眼皮,声音缓缓。
「你三叔说得在理,咱们陆家分家不分心。」
「你爹走得急顾不上你,如今长贵这当叔叔的有心拉扯你一把,若是推三阻四的反倒显得生分。」
「这世道没个家里人傍身,便是那路边的野草谁都能踩上一脚。」
陆青低着头,双手搭在膝盖上。
粗布麻衣有些短了,露出的一截手腕上带着几道被荆棘划破的血痕。
听着对面两人的一唱一和,他却有一种想要笑出来的冲动。
好一个家族傍身。
好一个拉扯一把。
若是旁人听了,怕是真以为陆长贵是个不可多得的大善人,陆家是个讲究孝悌的积善之家。
可陆青记得很清楚。
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,父亲陆文被毒蛇咬伤昏迷,整条腿肿得像紫黑萝卜,母亲也曾想求陆家人借几个钱请郎中,哪怕是买点草药也好。
但院门紧闭。
里头明明亮着灯,却死活没人应声。
第二日父亲陆文便死了。
那时怎麽没人谈家族,没人说血脉?
现如今山虎帮的裴聿露了獠牙,这血脉亲情便又活过来了?
这份血脉亲情的底线还真是灵活呢!
陆青眉眼低垂,掩饰眼中恶念。
所谓家族不过是一群人凑在一起在这吃人的世道里筑起一道墙。
风调雨顺时,墙挡得住外人便和和睦睦无事发生。
可一旦墙内有人遭了灾,若是墙外的风雨太大,亦或者是这修墙的人想要往上爬。
首先想到的竟然是拆了自家弱者的骨头,补自家的墙。
割自家人的肉去喂不知足的饿狼!
牺牲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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