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,在她面前我总是怯懦的,因为那无处不在的亏欠感。我也害怕有一天,我对他随时有亏欠感,甚至只剩亏欠感。
“这些事不应该对孩子说,你那么想知道吗?”她自言自语,“也对,对你来说很重要。好吧。你能接受伴侣的出轨吗?”
我一下子噎住了。没错,我在问什么?问一件我绝对不能接受的事?我思前想后,倘若因为我的错误造成的出轨呢?倘若我和爸爸一样,不思进取不停酗酒导致他一个人支撑所有事,因为撑不住、因为失望、因为想放纵而出轨呢?我是立刻甩了他,还是求他再给我一次机会、别甩了我?
我曾骂招福考虑不可能发生的事,现在我也成了无聊的人。我才不会像爸爸。也许我该考虑的是爸爸愿不愿意原谅,显而易见,爸爸原谅了,不,我不知道爸爸原不原谅,他只是更怕妈妈不要他。妈妈和那个男人做为出轨者,露水姻缘后竟又开始渴望家庭,用妈妈的话说,还相互提了许多有用的维持家庭和平的建议,太可笑了。但我早就失去了责备他们的立场、时机和身份,我只能从他们的经验里——我为什么要把这些龌龊事称为经验——提炼一个简单的事实,“阿姨,我不想这么假设,我只是听说很多夫妻会原谅对方,也知道当年叔叔一直想回归家庭。”
“没错,很多夫妻是这样的。当年也有很多人劝我。”这一次,她毫不掩饰地冷笑。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天使女孩,但她的脸依然和善好看,最不适合冷笑,“但我的观念太传统了,我不能接受,从精神到生理,我想到就反胃。”
我想我脸红了,她没看我,似乎知道我会脸红,她以平铺直叙降低语调的不自然,她说:“以前我担心代沟,担心自己不够了解现在孩子的需要,担心自己的言行在他的朋友面前给他丢脸,我想方设法接触更年轻的人。在医院,带新手护士是麻烦事,现在的孩子个性越来越强,我总会被她们搞得焦头烂额,还要收拾一堆又一堆的烂摊子,我每年都做,就是为了更了解年轻人的性格和想法,了解他们爱看什么,爱吃什么,爱谈什么,爱玩什么。我知道现在有个流行的词叫‘恋爱脑’,说的就是我这种为一个感情对象绞尽脑汁,恨不得付出一切。我就是这样的人,对前夫也好,对儿子也好,对父母也好,我的结果证明了这个词是贬义词。但这种恋爱脑没有要求吗?有。在外人看来我是个贤妻良母,无条件支持前夫,把他的朋友当做我的朋友,把他的喜欢当做我的喜欢,给他充分的信任和自由,但我有一个最普通也最不可能达到的要求:他不能犯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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