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用前者对比后者。他试着接受新的关怀,这些关怀和旧的母爱并不矛盾。
他没向我打听自己的妈妈在做什么,他们母子似乎进入了一个默契的冷战期。我不知道他私下还会不会给他妈妈发消息,他们每周一个例行电话,不到两分钟就挂断。我不再因和他妈妈频繁的交流心生愧疚。比起他,他的妈妈需要更长的消化期,我不清楚一位女性要如何重建被生活粉碎的自我,翻看他妈妈的朋友圈,她没有把所有时间扑在工作上,休息日和曾经的朋友进山漂流,穿着救生衣举高双手。
“阿姨现在看着真年轻,不像生过孩子。”
我牢记男人说的话,干脆把朋友圈晃到他面前,我们谁也不能逃避。
“她本来就瘦。现在没孩子了,一身轻松。”
他只看一眼就躲开,仿佛照片拍打了他的额头。
他的妈妈很艰难也很顺利,得到了同行医生们的一致好评,已经成为正式员工,很快就要飞往另一个国家。她根本不打算通知儿子,也许到了那边会发一句“平安”,引起他更长久的内疚和愤怒。我的提前告知当然不会有好效果,他瞪了我半晌说:“知道了。”而后他便陷入不自觉的自闭状况,躲我躲得厉害,平复了心中的怒火才佯装无事回来。
事实证明,我无法在每一个他生气或伤感的时刻出现,我有我要做的事,我有那么多事。那些工作忙碌的夫妻忙着忙着感情就淡了,也许因为他们生气或伤感时,伴侣永远在忙别的事。想到我们要住在不同学校不同宿舍,大一课程满活动满,还有那么多我打算报名的课外班,我们还有沟通时间吗?
我不该让这种事发生,同居也许是个好办法。
“大学四年不许同居。”
我的想法还没成型就被妈妈强行打断,她严厉告诫我集体生活对他对我都重要,尤其对他——在那样的城市读一所还不错的大学,不应该脱离集体减少同学间的交往,大学同学是未来最重要的人脉,等等等等等等一切我能猜到的话。总而言之,她和舅舅和他妈妈一样,恨不得我们能在大学四年顺利分手。他们做梦。
我不打算违抗妈妈。他的新生活里没有母亲,必须有更多朋友、舍友、同学、伙伴做为一个个新支点,他不是一个只靠爱情生活的人,我虽自私,这点却想得清楚。
“还有,走之前拿着通知书给你奶奶上个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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