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与他的关系,难怪他说我迟钝。
我不能说自己过着清心寡欲的苦修生活,但在小学男生偷偷讨论女生时、初中男生聚在一起交换恋爱心得时、高中男生炫耀自己经验时,我没有丝毫好奇,脑子里只有书本和成绩。高中后,思维线上多了一个他。
也有可能我一直强行压制自然的需要,导致电光石火的念头带来连续不断的震动,我既有的对世界、对人、对两性、对情感根深蒂固的观念们已经面目全非。过去它们冷漠、阴沉、窃笑、狰狞,如今他们涂上诡异的艳丽颜色,毒花一般带着他的衣香,他潋滟的模样突然危险,突然性感,他无邪的笑突然开始嘲弄我。
嘲弄我只敢看,不敢靠近。
这是幻觉,他从来没有如此露骨的表情,他只会逃避,哭,欲言又止,脸红,这些表情又和嘲弄有神秘的关系,也许他嘲笑的不是我,是他自己。
在我的观念里,爱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又最可悲的东西,它无限放大的人的自私、自恋和自大,又无限降低人的自律、自爱和自尊,它把毫不相关的两个人捆绑到一处,逐日扭曲,直到他们不是用□□拥抱对方,而是用骨头刮刻对方,只想从坟墓里逃出生天。所有以奉献为目的的自戕最后都会变成以伤害为手段的自保。我的爸爸妈妈未尝不怀念他们初恋的那段时光,我极小的时候,他们为我换上时髦可爱的衣物,左右牵着我的手参加同学聚会,我是爱情美谈的结晶,大人们围着我,夸奖我,感叹他们情比金坚,我则默默思考他们昨天晚上的吵架和今天早晨的冷战。我看到爱情似乎只剩下人们口中的故事,那个故事只剩虚假、腐烂、背叛的残渣。我也看到我的妈妈为新的爱情抛弃家庭、人格、名誉、原则等等一切她最在乎的东西,然后在众人的指责和嘲笑中倔强地支撑如今的幸福。而她辛苦得来的男人心中永远藏着与另一个女人的感情,藏着对过去的留恋,藏着对第一个孩子再不可得因而永远惋惜的珍视。
要么到手了碎掉,要么到手了就是碎掉的。
最后手上有什么呢?发黑的血和肮脏的伤口。这种东西有什么用?要来做什么?
我一向试图无视本能,因为我本能地鄙视爱情。
现在我遇到了始料未及的对象,或对手。
我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看他,怎么对待他,他和我一样是个男生,我们还有复杂的家庭纠葛,我们曾经互相憎恨到用弄死对方。听说过由爱生恨,我们为什么反过来?
“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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