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在摸我的额头,是他的味道。
“好像没发烧。”我听他小声说,声音带着一点快乐。接着,我听到插头接触插座的声音,他在给两个手机充电。我听他叫餐,动作很轻地整理卷子,声音持续很长时间,不过一个晚上,他又开始习惯性地照顾我,温柔是他骨子里的东西。我几乎不想起床,他蹑手蹑脚过来摸我的脸和嘴唇。
我抓住他的手。
“非礼。”我说。
“非什么礼!起床!”他用另一只手捏我的鼻子。
一夜之间,我们好像从年轻情侣变成老夫老妻,一切那么熟稔寻常,但他仍然热烈,一边剥茶叶蛋一边狠狠笑话我:“你之前还跟我装乖装委屈,逗死我了,我简直憋不住,看到你那个样子就想大笑,你装得像吗你!我简直怀疑你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脑子先着地!”
我懒得理他,任由他把剥好的鸡蛋塞在嘴边,张嘴咬了一口,又看了一眼手表,时间还早。
“你妈妈早上是不是要回家给你做饭?”我问他。
“应该是,如果病人情况不好,她会让我自己买吃的。”他说,“我要赶紧回去,你呢?”
“我?”我看了眼层次分明的卷子们,想起我忘记剪的头发,一切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正常。
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他说,他的脸色也不好,“也是,又是淋雨,又是吹风,又是大悲大喜,又是大彻大悟……”
我忍不住翘起嘴唇,他又在哄我,我点头:“好,我们今天以休息为主。”
他低头喝热热的豆浆,鸦黑的睫毛又一次让我心动,他又鲜活了,我们迅速把昨天,把昨天之前的荒唐,把对彼此的歉意留在过去,像在尘埃中重新热恋,白色的鸟烧化了,红色鸟飞起来。我的情绪不再东倒西歪,他变成一个飞翔的坐标,看似遥远,却牢牢绕着我。
“快点。”我又看了一眼手表,现在我好像成了他,真的为时间担忧。
他瞟了我一眼,满怀情意。我又催他:“快点。”
不是不想和他多呆一会儿,但我发现旅馆里本就不多的衣服被我送洗还没拿回,我们只有昨天买的两套衣服,想出门只能接着穿,倘若他不能及时回家换掉,他妈妈更要误会。好在此刻天色还没完全亮,这里离他家车程不远。
我们在街边还没灭掉的路灯下等车,雨停了,天空还是阴的,地面仍是潮的,雨后空气说不出的干净,我们忍不住凝视对方重新舒展的样子,清晨的爱人应该是柔软的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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