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阳,紫微殿。
已是亥时三刻,宫城早已下钥,但正殿东暖阁内依旧灯火通明。
四座一人高的青铜仙鹤灯树立在殿角,臂粗的牛油烛烧得滋滋作响,将阁内照得亮如白昼,却也映得窗棂外夜色愈发深沉如墨。
史进未着龙袍,只一身玄色窄袖常服,腰间束着革带,正背手站在那幅巨大的《大梁疆域图》前。
他的目光如钉子般钉在“长安”二字上,仿佛要透过那两个字,看透数百里外黄河西岸正在发生的激流暗涌。
檀木长案上,摊开着几封刚刚送到的火漆密报。
最上面一封的封泥图案是只展翅的隼——这是岳飞军中最高级别密报的标志。
阁内寂静,只有铜漏单调的滴水声,以及烛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。
公孙胜、吴用、朱武三位重臣分坐两侧。
“四个时辰。”史进忽然开口,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没有回头,依旧盯着地图,“岳飞出发已经四个时辰了。按他的脚程和计划,此刻……恐怕已过了黄河。”
公孙胜缓缓睁开眼,眼中并无睡意,只有深沉的忧虑。
他拿起案上那封隼形密报,又仔细看了一遍,轻叹一声:“这个岳鹏举……胆子也忒大了些。曲端那边至今杳无音讯,西线是吉是凶全然不明,他就敢率五千孤军,直插长安腹地。这岂是‘行险’,简直是……赌命!”
他抬起眼,看向史进的背影:“陛下,若他败了,折损了这五千精锐且不说,河东军心势必动摇,完颜粘罕若趁机反扑,王彦独木难支……西线一旦崩坏,全局危矣!他身为方面大将,岂能如此莽撞?”
吴用苦笑着摇头:“事已至此,埋怨他胆大包天又有何用?密报上说得很清楚,他是侦知杨沂中可能已秘密南下,长安空虚,才果断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。战机稍纵即逝,将在外,有时确需临机专断。只是……”他也看向地图上孤悬的“长安”标记,“这赌注,下得确实太重了。”
朱武起身走到地图旁,手指先点潼关,再划向长安:“陛下,两位所言皆有道理。然岳飞既已动,便是箭已离弦。当下之计,非论其对错,乃思如何策应,增大其胜算,或至少……减轻其败后之祸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炯炯:“臣以为,当急令卢帅在潼关方向,立刻发动强攻!现在就打,打得越狠越好!务必让张俊认定我军主力确在潼关,迫使其将长安及周边可用之兵,尽数调往潼关增援!如此,长安守备更虚,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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