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。
三大妈杨瑞华手里还攥着半个黑窝头,那只准备伸向咸菜疙瘩的手,就那麽僵在了半空中。
她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两个饭盒,喉咙动了动,却没发出半点声音。
二儿子阎解放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但那双放在桌下的手,已经捏成了拳头。
小儿子阎解旷则抬起头,他没看饭盒,反而是在看自己的爹,那双属于少年的眼睛里,全是审视和不解。
「……吃饭。」
阎埠贵又重复了一遍,声音有些沙哑,他拉开凳子,坐了下来。
这一下,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。
「阎埠贵!」三大妈的声音尖利起来,手里的窝头「啪」地一声拍在桌上,「你疯了!你是不是疯了!」
她指着那两个饭盒,手指都在发抖:「你知道这是什麽吗?这是供销社的盒饭!一份菜六毛!两份就是一块二!一块二啊!够咱们家买多少斤棒子面了?够全家吃多少天了?你……」
她骂不下去了,因为心疼。那不是一块二毛钱,那是从她身上割下去的一块肉。
阎埠贵没有反驳,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她对骂,跟她算帐。
他只是抬起头,看着自己这个跟了他半辈子的老婆,看着她那张因为操劳和算计而过早苍老的脸,叹了口气。
「我今天……想明白一个道理。」
「什麽道理?什麽道理值一块二?」三大妈不依不饶。
阎埠贵摇摇头,他不想解释,也解释不清。他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一本书给点醒了吧?那她非得当场气死过去不可。
「具体的,以后再说。」阎埠贵站起身,语气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决断,「从今天起,咱们家的一些老规矩,该改改了。」
说完,他不顾三大妈和两个儿子错愕的目光,径直走向屋角那个掉漆的木柜。
他打开柜门,从最里面摸索出一个油腻腻的布包。
布包打开,里面是一个硬壳笔记本。封皮已经磨得发亮,边角卷起,上面用钢笔写着四个字——「家庭帐簿」。
三大妈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阎解放的身体绷紧了。
阎解旷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那个帐本,是这个家所有矛盾的根源,是悬在每个孩子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上面密密麻麻,记着从大儿子阎解成开始,每个孩子吃的每一口饭,穿的每一件衣,花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